白衣渡川

找个地发发文/2.5次元人士/杂食党/CP太多博爱党/现主战全职黑篮

【双花】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

论坛体

私设有

===================

生离和死别哪个更痛苦

 

1L 楼主

RT

学校要以此为主题办个辩论会,学生可以自愿站边,楼主站哪边无所谓,但想赢(X。

所以来求助广大人民群众了,希望能听听大家的想法

 

2L 楼主

那什么,多加一句,大家站边的时候最好能附上论据

先给你们ღ( ´・ᴗ・` )比心

 

……

 

47L 楼主

感觉认同生离更痛苦的人更多啊

不过论据都是理论性的诶,说服力好像不太够

有没有哪位大大提供点实际论据的?

 

……

 

98L 匿名

我来给楼主提供个现实的论据吧

先说明一下,我站死别更痛苦

以及以下内容已获得当事人同意

 

先简单介绍下自己吧,我是一家私立医院的医生,在的科室比较偏调养,所以上年纪的人比较多,当然也有年纪不大但身体不太好的病人。

闲暇时间的爱好之一是听病人唠嗑,他们的家人很少有长时间陪护的,又是单人病房,所以都很高兴有人愿意听他们说话。

前不久住进来个男病人,五十来岁,一个人来的,没见家人也没请护工。这种情况比较少见,看他资料的时候我多留意了几眼,发现婚姻状况那里写的是未婚。

他身上有些陈年旧伤,最近天气不太好,那些伤时隐时痛,就想来医院住几天调养一下。这种病人我倒是见的多了,就让他先去把各项检查做了,等我看过以后再决定调养方案。

等我拿到检查结果后吓了一跳,手臂和小腿都骨折过,腰上还有个子弹留下的伤口。起初我以为他混黑社会的,还战战兢兢了好一会儿,后来他可能看出来了吧,告诉我他以前是警察,让我不用害怕。

他住了几天我们就熟悉起来,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个相框,相片是两人的合影,其中一个我看得出是他年轻时候。我早就想开口问了,奈何不熟说不出口,等了好几天才敢问。

他姓张,我就称他为张先生吧。

张先生说那是他和一个故人的合影,我问他那个人也是警察吗,他说是,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我看他不想多说,就没再问。

直到看到这个帖子,我在医院里遇到的几乎都是死别,一直都觉得死别很痛苦。想着不知道他们警察会不会有不同的想法,就拿去问他。

结果他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我愿不愿意听他讲个故事。

我当然是说愿意了,就差没倒杯茶捧着了。

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姓孙,我只称呼他们先生的话应该不会被扒吧。

以下为第三人称转述:

 

张先生和孙先生是高中同班同学,一起考取了警校,毕业后又进了同一个警局,不仅在警局里勾肩搭背,出任务也如影随形,一度被称为警局的最佳搭档。

张先生枪法很准,孙先生则是擅长近战,两人互补互助,在圈子里算是混的如鱼得水,一时风光无限。

就这样过了几年,两人一路顺风顺水步步高升,直到以某一天为界限,张先生发现孙先生开始疏远自己了。具体表现为在警局的时候避开自己办一些事情,出任务的时候跑的比自己快,甚至一个人就完成了上头的命令。

后来张先生才知道缘由,但当时他以为是孙先生嫌弃自己拖后腿,又因为年轻气盛,一时气不过也开始疏远对方,曾经的最佳组合渐渐不再被人们提及。

就在张先生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想找孙先生一问究竟的时候,上头下发了一个新指令。

市里出现了一伙流窜作案的贩毒团伙,局里打算派出一位优秀的警察潜入其中成为卧底,为警方提供必要的消息,直到将这一团伙一网打尽。

而被他们选中的这名警察,就是孙先生。

卧底要面临的危险,远比当一名普通警察要承受的风险多得多,张先生这才知道为何之前孙先生要努力比自己更优秀。只有他的风头胜过了张先生,张先生才能免于被选中的命运。

两人的最后一面,停留在他们二十八岁的夏天。那天孙先生收拾完自己的东西,没有像平时一样和张先生说明天见,而是像很久以前那样抱了抱他,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明天的一切还会如常进行,但这个离开的人,却不知道何时才会再出现。

 

听张先生讲到这,我忍不住出声,问他是不是觉得生离更痛苦,明明知晓对方的存在,却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有可能下一秒就能遇见,也有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再见。

张先生笑笑,说最初他也是这样想的,曾经每天都能看到的人,曾经陪伴了自己十多年的人,就这样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中,再不知归期。可是时间长了,看了太多人情冷暖,就觉得这样也不是最坏的结果,至少他们还站立在同一片土地上,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呼吸着相同的空气。

偶尔看到夕阳霞光万丈,就会想如果他也在这个时候抬头的话,就好像我们并肩一起欣赏一样。张先生对我说。

我茫然的眨眨眼,啊?那难道张先生也认为死别更痛苦吗?

张先生说,你接着听下去就知道了。

 

孙先生不在警局的日子持续了几年。

一开始,看着曾经属于孙先生的办公桌摆上其他人的东西,看着换衣室里原本贴着孙先生名字的衣柜被换上另一张姓名条,张先生是真的心里很不舒服。他还是不时会在执行任务时下意识喊出孙先生的名字,会在看到喜欢的影片上映时反射性的掏出手机给孙先生发一条短信,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那个号码已经空置很久了。

但是他毫无办法,为了确保孙先生的卧底身份不被发现,身为同事的他们不能在任何公共场合露出和孙先生有关的东西,保险起见,张先生甚至收起了家里唯一一张两个人的合照。

 

我反射性的朝他放在柜子上的相框看去,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却没有作出丝毫反应,只是继续讲着他的故事。

我隐约能猜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依旧祈祷着张先生把这张照片放出来,是因为那个人已经成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那之后过了差不多一年,张先生终于逐渐适应了没有孙先生的日子,却没有接受上司再找一个搭档的建议,坚持过着一个人出任务的日子。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三年后的一天。

他们突然接到命令,让所有人带上武器前往一个废弃仓库,说是得到线人的消息,贩毒团伙的头目在那里出现了。

其他人也许不知道,但张先生很清楚,电话里提到的这个线人,就是孙先生。

张先生没有哪一次的任务完成的比这一次更完美,瞄准、爆头,一杀一个准,像一个从地狱而来的死神。

因为他知道,有些时候犯人消息的获得同时意味着卧底身份的暴露,像孙先生这样的人,是拥有以自己的命去换取胜利的决心的。早一秒解决掉这些人,孙先生就能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能多一分见面的可能性。

但是直到把头目抓捕归案,张先生都没有看到孙先生的身影,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啊?那不还是生离吗?我小声嘟囔着。

张先生没有计较我打断他的失礼,转头看向窗外,眼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

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还没说到结局呢。

 

警局调了大批警力,挨个审被抓进来的犯人,从老大审到最底层的小喽喽,事无巨细的问,只为得到关于孙先生的消息。

孙先生是警局的功臣,值得他们这样做。

在审其中一位主犯时,张先生没忍住动了手。这是违反规矩的事情,上头却睁只眼闭只眼,只让他注意分寸。

被揍了一顿又眼看着没人处罚张先生,主犯为了从宽处理还是吐了个之前没人说过的信息出来。

原来在孙先生把消息透露出来之前,头目就已经觉察到手底下的人里有条子了,便将手下分成了两批,挑了最衷心的一批跟着他,其他人则被派去了另一个地方。

但另外那批人里,也有他的心腹在。

他下的命令是,若警察找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们,就由心腹把其他人都解决掉。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孙先生为了成功完成任务,第一时间上报了头目的消息。

换言之,他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十分危险的位置。

得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距离警察围剿贩毒团伙,已经过了近一个星期了。

警局立刻组织警力,根据犯人的交代找到了他们的另一个据点。

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被大火烧毁的废墟之地。

法医来了之后从灰烬里找出很多骨头来,还找到一枚已经裂了一条缝的玉佩。

张先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孙先生的东西,是他们从警校毕业那年,张先生送给孙先生的生日礼物,用来保平安的。

法医没那么多精力把骨头拿去一块块的做DNA鉴定,再加上那枚被确定是孙先生随身物品的玉,结果如何不言而喻。

张先生浑浑僵僵的度过了接下来的一段日子,警局为孙先生举行了追悼会,之后孙先生被追认为革命烈士,再然后,他的名字就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

在这块土地上,每时每刻都有警察在为了保家卫国牺牲自己的生命,孙先生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那段时间张先生的情绪一度近乎崩溃,局里考虑到他的身体和心理双重因素,将他调去做了文职。

任职满二十五年后,张先生提出提前退休,警局批准了。

 

人还在的时候,就算不能见面,也能有个念想,遇到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会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有朝一日重逢了,一点一滴的说给他听,带他一起去体验。就算只是想想,也是一种活下去的动力。可是人没了,就连这点念想也没了,再美的风景,想到黄土之下的那个人再不能与自己共享,就无心欣赏了。

张先生的语气很平静,表情也波澜不惊,我却生生从其中听出一丝绝望来。那种大彻大悟之后,对世事无能为力的绝望。

我有心安慰,却深知语言的乏力。更何况斯人已逝,再多的安慰也不过是徒添伤痛罢了。

我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直到护士来叫我,才起身向他表示感谢。谢谢他愿意将这样一个故事说给我听。

他半卧着靠在床头,问我能不能帮他将床头调平,他想休息一会儿。

我说好,先弯腰去帮他调整枕头的位置,却意外注意到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红线,沿着胸口往下看,能隐约看到一个挂坠,像是一块圆玉。

我兀的一惊。

那位孙先生,于他来说真的只是战友吗?

多思无益,别人的故事,听过就罢了,勿要深究。

 

故事就说到这了。

我只想说,认为生离更痛苦的,大概都没有经历过死别吧。

有些人哪怕此生再也不能再见,只要知道他还好好的活着,就足够作为一个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动力了,至少还能抱着小小的侥幸,期待某一天能够重逢。

可一旦他死了,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期待了。

 

……

 

127L 楼主

看完了,简直哭唧唧

我决定站死别了,报名准备辩论稿去了

谢谢这位匿名者的分享

希望你们都能好好的,既不用忍受生离也不用感受死别

 

……

 

817L 匿名

已经过去7年了,没想到这个帖子还在

我来自打脸了

那之后过了几年,我升了职,管了几个小科室,不再像以前一样需要每天查房。今天早上本来在办公室写报告的,护士来找我,说来了两个病人,坚持要住一间。

我问她是夫妻俩吗?那就加张床好了,反正房间够大。

护士说不是,是两个老先生。

当时我一愣,不知怎的就想起7年前遇到的那位张先生来。

后来几年,我都没再见过他,也不知他身体如何了。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想住一起就住呗,这种事情我有决断权,让护士直接去推床就好了。但不知为何,我突然很想见见这两位老先生。

走出办公室看到两人的一瞬间,我一愣。

其中一个人先笑起来,说医生,好久不见。

我反应过来,走上前去和他握手。你好,张先生。我说。

对另外一个人伸出手的时候,我顿了顿,还是喊出了那个称呼,初次见面,孙先生。

 

等安顿好两人,我问起牺牲的事情。

孙先生爽朗一笑,将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

原来当时孙先生在觉察到情况不对后并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躲在一旁寻找逃脱的机会。

他的确等到了这样一个机会,趁敌人不注意打昏了几人,逃了出去。

反应过来的犯人紧追着跟着来,却不想追到大街上的时候正巧遇到一群富二代飙车党,孙先生躲闪不及被其中一辆撞到。

敌人看有其他人牵扯进来,孙先生又生机渺茫,索性抛下不管。

没想到飙车党居然没有逃逸,反而把孙先生抬上车后送到了一家高档的私立医院里,付清所有费用的同时还给孙先生留下了一笔数量不小的钱,前提是这件事情不被捅出去。

孙先生答应了。

而他答应的最主要原因,是他发现自己失忆了。

不过孙先生的失忆很是彻底,连自己的名字都是伤好快出院的时候才堪堪想起来。

富二代知道这件事后竟然很是愧疚,找关系帮孙先生弄了张身份证,帮他脱离了黑户的困境。

 

听到这我不禁想鼓起掌来,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啊。

至于后来为什么想起来了,孙先生说是看了部讲缉毒警察的电影。

想起一些事情后,孙先生找到警局,打听张先生的下落。

那你那些同行岂不是要被吓死了。我开玩笑道。

孙先生也笑,说是啊,都以为自己见鬼了。不过知道来龙去脉后大家都唏嘘不已,很积极的就把他的消息告诉我了。孙先生指指张先生。

那玉佩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我看到张先生脖子上的红绳突然想起来。

哦,那个啊,嘿,是那些小喽喽看着值钱,偷去的。孙先生摆摆手,语气有些无奈,又有点好笑。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道:好巧啊。

张先生也说,是啊,好巧。

明明已经过了好几年,张先生的精神却比7年前要好多了,看起来根本不像已经六十的人。

那这次来住院,是身体又不舒服了吗?我问他。

张先生笑着摇头,说不是,是想你给我俩调理一下,我们打算过段时间出去旅游,到处走走。

我眨眨眼,嘴角不可抑制的弯起来。

 

能期待着在某个时候突然重逢,也算是生离的魅力所在了吧?

哈哈开个玩笑,这次真的不会再有后续了。

希望大家的故事,都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end。



【双花】孙哲平和他的兔子

大孙生快

没打乐乐tag因为主体是大孙

另外ball ball土豪孙保佑我一夜暴富【不是。

=========================

 

孙哲平养了只兔子。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孙哲平的同事家养了一对兔子,前不久下了一窝,在公司里到处问人想不想养。

问了一圈女同事下来,送出去三、四只,还嫌剩的多,就把主意打到了男的身上。

问到孙哲平的时候,他迟疑了两秒,对方就当他同意了。

好吧,反正家里也只有一个人,多只动物多份热闹。

养只兔子而已,麻烦不到哪去。

 

当孙哲平拿到同事特意给他写的养兔注意事项时,只想把手里的兔笼扔出去。

这哪是养只兔子啊,这是供了个小祖宗吧!

望着手里的一打写满字的A4纸,孙哲平开始思考把兔子还回去的成功率有多少。

当然为零了。

孙哲平无力的收好说明书,拎着兔笼回家了。

 

刚到家的时候,孙哲平把笼子打开,兔子缩在角落里死活不肯动。

孙哲平跪在地上俯下身去连哄带骗连拖带拽都没能把它给弄出来。

站起身来揉着自己跪疼了的膝盖,孙哲平觉得刚才温声细语喊兔子的自己肯定是被外星人附身了,不然怎么会傻X到和兔子对话!

看来当务之急是给兔子起个名字,免得天天喊乖兔兔显得人设崩了。

等等,当务之急不应该是先喂饱它吗?

 

居高临下的和笼子里白色团子对视良久,孙哲平才反应过来自从它被送到自己手中,还没吃过一点东西。

从冰箱里找出半截胡萝卜,按照叮嘱洗干净后再擦干,才递到兔子面前。

孙哲平表示我自己吃东西都没这么细致。

看着小东西一步三挪到了笼子门口,小心翼翼的抱着胡萝卜啃了起来,漆黑的眼珠还不停转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孙哲平一瞬间觉得心脏受到了暴击。

突然可以理解那些小姑娘捂着胸口大喊太萌了的心态了。

 

又洗了两片菜叶给兔子,看小家伙还是只敢缩在笼子门口,孙哲平也不担心它乱跑了,坐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孙哲平一边换台一边转头看向兔子,想叫它两声才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它起名字。

正好停留的电视台正在放“神医喜来乐”,拍板叫乐乐。

孙哲平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养兔第二天,孙哲平成为了一个兔奴。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把晾干的叶子和胡萝卜送到乐乐面前。

出门上班前最后一件事,和乐乐说再见。

下班回家路上,逛去宠物商店买兔粮和相关用品。

回到家第一件事,呼唤乐乐以及投喂食物。

孙哲平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自己很OOC。

 

养了两天,乐乐胆子变大了,敢离开笼子了。

孙哲平觉得它耳朵竖着一副警觉的样子特别搞笑,而且可爱。

尤其是被吓到后撒丫子就跑的反应更可爱。

孙哲平爱上了不时出声吓它一下,然后看它满屋子乱窜。

但是玩了几次后,乐乐就不大理他了,听见了声音也只是抖两下耳朵,低下头继续啃胡萝卜。

说好的本性难移呢?怎么吓两次就免疫了?

孙哲平十分不解。

 

乐乐是只很聪明的兔子。

孙哲平只教了一次应该在哪上厕所,它就记住了。

孺子可教也。

孙哲平很骄傲。

老子很聪明,老子的兔子也很聪明。

不愧是老子的种。


在家的时候孙哲平会把笼子的门开着,让乐乐到处跑到处玩。

出门前则会把乐乐抱回笼子里然后把笼子门关上。

孙哲平一直坚信乐乐的智商和能力都不足以支撑它自己打开门。

直到某天他提前下班,开门瞬间发现乐乐正躺在沙发上,四仰八叉的睡着。

聪明是好事,但太聪明就不太好了。

 

孙哲平本想加固一下笼子,比如在门上串个铁丝什么的。

乐乐仿佛知道他的心思,跑到他面前蹲着,用那双水灵灵黑漆漆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他,直到他心中充满罪恶感,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等等,为什么我要充满罪恶感?

一定是因为乐乐太可爱了,不是我的问题。

孙哲平给自己洗脑。

 

孙哲平偶尔会产生自家兔子成精了的错觉。

比如它会把菜叶上被虫蛀的部分留下来,而不是像其他兔子一样一股脑全都吞进去。孙哲平问过同事了,确实他们的兔子不会这样。

比如它会和孙哲平一起看电视,到剧情高潮处会激动的抓地板,像能看懂剧情一样。这木地板可贵了乐乐你下手轻点!孙哲平心痛。

比如它会吃除了蔬菜和兔粮以外的东西。同事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的兔子还会去翻垃圾箱呢。孙哲平表示你们懂个屁,它遇到垃圾桶都是绕着走的,我家乐乐可高贵了,它都是吃我的食物,我吃煎蛋都分一半蛋白给它的好吗!

这样一说,好像不是偶尔,而是天天都产生乐乐成精了的念头。

 

不过一个正常的人类是不会认为自己的宠物能成精的。

孙哲平是一个正常的人类。

所以他觉得乐乐只是很聪明,比一般的兔子聪明很多。

 

后来乐乐的毛长长了。

孙哲平把它抱去宠物商店洗澡剪毛。

全程特别乖巧听话,店员都忍不住夸了好几句。

孙哲平很自豪,可以,给你爹长脸。

......爹?

 

要减头毛的时候,店员问孙哲平想不想把毛扎起来。

用蝴蝶结扎起来的那个扎。

孙哲平接过几个花里胡哨的蝴蝶结,拿了一个绑乐乐头上。

好看!孙哲平点头,我闺女真好看。

店员一愣,撩起乐乐一条腿,先生这是只公的。

孙哲平沉默两秒,那还是把毛剪短些吧。

 

最后头毛还是没剪成。

乐乐扒着发圈不放爪,孙哲平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小家伙喜欢。

挑了几个看起来不是那么艳丽的蝴蝶结,顺便又买了些兔子的零食。

活的比我还精致。

孙哲平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兔粮,感叹。

 

孙哲平爱上了给乐乐拍照。

大概是因为每天换着花样给乐乐扎蝴蝶结打开了他的某个开关吧。

开始隔三差五在某宝上购买各式各样的发圈。

绑在乐乐头上后就找各种角度,跟拍模特一样。

某宝上不明真相的某店主还夸过他一句。

先生你对你女朋友真好,还亲自给她买发圈。

呵呵,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

孙哲平一边给乐乐顺毛一边冷笑。

自从养了兔子,孙哲平先生真是在脱离人设的套路上越走越远了呢。

 

孙哲平发现兔子的屁股也是个尤物。

起源是某天他在给乐乐拍照时,对方突然转了个身用屁股对着他。

毛茸茸的屁股,加上毛茸茸的小尾巴。

孙哲平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还好没有可疑的红色液体出现,否则自己的一世英名就要毁于一旦了。

孙哲平长出一口气。

 

有次周末,孙哲平躺床上午睡。

迷迷糊糊醒过来,翻个身,一睁眼和一双眼睛对上。

堂堂一米八的大男人,差点被一只兔子吓到滚下床。

说出去都没人信。

始作俑者正两只前爪搭在枕头上,竖着耳朵和孙哲平对视,一脸无辜。

一秒、两秒。

孙哲平放弃和一只兔子沟通不要在他睡觉时跳上他的床这个问题。

 

说起来,孙哲平都不知道乐乐什么时候能跳这么高了。

刚到家的时候小小的一只,他一只手就能放下。

总是在笼子里缩成一团,出来了也是靠着沙发乖巧的蹲着。

很少跑动,更别说跳了。

后来长大了一些,胆子也大了,开始在家里乱跑。

直到某一天,它开始尝试蹦上沙发。

失败了几次后终于成功蹦到了孙哲平身边。

完全没有发觉异常的孙哲平伸手搂住了乐乐,直接导致从此以后乐乐养成了在家里乱蹦乱跳的习惯。

孙哲平极力否认自己是被可爱蒙蔽了双眼。

 

拎回家的第一天孙哲平曾经用拍立得给乐乐拍过张照片。

在家里翻箱倒柜一下午,终于从某个夹缝里找到了。

拿着照片找到正埋头于兔粮中的乐乐,一对比。

Word妈,乐乐你是吃了什么长成这个熊样的。

孙哲平冷静两秒,没有把那句肥兔子说出口。

算了算了,就算是只兔子也是有尊严的。

 

风和日丽的周末。

孙哲平抱着乐乐下楼。

放到草丛里。

白团子撒腿就跑一瞬间没影了。

孙哲平一愣,刚想追上去,白团子自己回来了。

慌里慌张,趔趔趄趄。

身后跟着只小型犬。

 

抱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兔子,孙哲平接受了狗主人的道歉并友好的表示不必在意。

本来想板起脸来批评几句,看着回家以后就缩在沙发一角的乐乐,孙哲平还是没能开口。

今天的孙先生,也在被美色迷惑着。

完全没有意识到他还没给乐乐擦干净爪子。

 

兔子的寿命不长。孙哲平一直都有这个准备。

但当乐乐变得衰老,不能再像磕了药一样满屋子狂奔,他还是很难过。

乐乐走的那天,孙哲平把它喜欢的玩具和食物打包,一起埋在了半山腰。

为此还情绪低落了一段时间,一度被同事嘲笑。

 

这天,上司告知他新来的员工会坐在他的隔壁,希望他们能友好相处。

半个小时后,新同事抱着自己的东西出现了。

孙哲平看着对方胸牌上的名字有点懵逼。

三个月后,孙哲平在论坛上发布了一个帖子。

《对象的小名和以前养的宠物名字重了,我该怎么办》

 

end。

【双花】长夜漫漫 梦难求


题目内容严重不符系列

不要计较细节

  

我是一只梦精灵,虽然我一直很不喜欢这个土到掉渣的名字。比起梦精灵,我更乐意人类称呼我为噬梦者,但事实是,我们并不吞噬人的梦境,只是依靠它们生活。

也就是说做梦的人,早晨醒来还是会记得自己梦到的东西,而我也能够填饱自己的肚子。

一个奇怪的设定。

 

不同的人做的梦是不同的,味道也是不一样的。

比如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他们的梦毫无波澜,进到嘴里味道很淡,就像在嚼水煮蛋一样,一两次还可以,多了简直就是酷刑。

比如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他们的梦里经常会充满刀光剑影,如果梦里的他们是恐惧的,那梦境尝起来就是苦的,如果他们很兴奋,味道一般是辛辣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概括,就像人类世界的菜有各式各样不同的做法,详细分类的话梦也有很多种味道,按照我学到的知识,梦的味道起码有上百种,都是以前的梦精灵用从人类那里听到的词语来命名的,比如糖醋里脊、红烧排骨、白斩鸡、素炒白菜等等。

 

理论上梦精灵可以不停的更换人选,但一般只要不总是无聊的梦,没有梦精灵会轻易选择换人。这主要是因为梦精灵会在白天陷入沉睡,只有天黑后能够清醒,而我们行动速度又特别慢,很难保证在找到下家的时候那个人还没有入睡,因为一旦入睡,我们就没法进入到他的梦境中了,哪怕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开始做梦。

别的精灵我不清楚,但对我这种有奶就是娘,只要不饿肚子一切都好说的精灵来说,连吃五天水煮蛋都可以忍受。

不过六天的话我就得再考虑一下了。

 

我是偶然遇到这个少年的。

当时我正因为吃了六天的水煮蛋,忍无可忍离开了原来的提供者,饿了两夜飘到了对门的一户人家,又用了一夜随机飘进一扇虚掩着门的房间里,终于在饿死之前到达了房间主人的枕头上。

梦精灵只有接触到人类的头发才能进入他们的梦境,用人类的话来说,他们的头发对于我们就相当于数据线和手机一样的存在。

无论如何都得先填饱肚子,就算梦境是我最讨厌的苦瓜味也得捏着鼻子吞下去。

饿了三天的我抱着这样的信念,在少年有些长的头发上躺了下来,随着他慢慢入睡,我也进入了他的梦境里。

 

一个长发少年正一手握着枪,一手拿着手榴弹,周围尘土飞扬,地上还躺着很多尸体。迎面走来一个剃着平头的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剑,刀刃上血迹斑斑。

处于上帝视角的我简直瑟瑟发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可爱的男孩子会做这么可怕的梦啊???

然后他们在我的懵逼中友好的握了手,气氛十分和谐。

我十分不解。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个游戏的画面,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而当时,在他的这个梦结束后,我发现梦境竟然是我最喜欢的糖醋里脊的味道。

酸酸甜甜,只闻香气都能让人食指大动。

我马上就把刚才的疑惑全都抛之脑后,专心致志的享受起自己来之不易的大餐,并决定从此以后就待在他的身边。

 

过了两天,那个剃着平头的男人再次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这一次对方的脸不再模糊,而是显示出了另一个少年的模样,帅气的脸棱廓分明,笑容间带着独特的傲气。

我猜测他应该是见过对方了。

他们两个面对面站着,周围的风景都是模糊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清晰可见,就像全世界的中心一样。

梦里的话都是断断续续且没什么逻辑的,我在一旁费力的听了半天,也只捕捉到了几个词:组建战队、百花、交给我来、下周见……

战队?那是什么东西,和他入夜后打开电脑玩的东西有关系吗?

虽然搞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什么,但于我来说最重要的食物已经有了,其他的东西都是浮云。

那天的梦像蒸南瓜,淡淡的甜味,清淡却爽口。

 

有一段时间他的梦有些混乱,往往前一秒还坐在学校里听课,下一秒场景就变成了游戏的画面,然后再迅速转换为在家里和父母对峙。

白天的我没有意识,只能依靠夜晚从他梦中剥离出的片段推测他经历过的事情。

我不能理解他到底在做什么,但我知道他一定在为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努力。

因为每一个梦境的味道,或酸或辣或甜,却独独没有苦的味道。

不过这种高速变换的梦境对我来说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任谁刚吃了一口就被强行换了一盘菜都会烦躁吧,更何况这种情况持续了近一个星期,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后来情况还是恢复正常了,直到现在我都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的梦境。

一间办公室,他和另外那个少年端坐在座椅上,表情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半握着,有些许的颤抖。

大片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两个人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对面坐着的人只有个大致的影子,好似在说着什么。我看到他们激动的站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眼里亮晶晶的,甚至比窗外的太阳还要耀眼。接着两个人的手紧握在了一起,好像不论发生什么都没有办法把他们分开。

那天的梦境是我喜欢的糖醋排骨。

我知道,他成功了,做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不久后他搬家了,搬去了一个像网吧一样环境不怎么好的地方。

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开家去那种地方,但我还是跟着他走了。

他有了一个室友,是我曾在他梦里见过的那个少年。

白天他们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晚上的他们总是坐在一起打着游戏或者不停聊天,好像永远都有聊不完的话题。

第一个晚上,他们一人上铺一人下铺,就那样平躺在床上,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很久,到了半夜才迷糊着睡去。

我很不高兴他们这种熬夜伤害自己身体的行为,因为这会导致我没有足够的梦作为食物填饱肚子。

不过看在他弯起的嘴角的份上,我还是原谅他吧。

毕竟那个夜晚的梦,甜的像巧克力慕斯蛋糕一样。

 

他是一个特别有活力的少年,总是做些或热血或有趣的梦。

哪怕从他们的口中得知白天输了比赛,在梦境里他依然笑得灿烂。

第一次与冠军失之交臂,他们一夜没睡,开着电脑不断重复着比赛的画面,一边指指点点的研究着,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

我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气馁,只看到了不服输的少年气。

代价就是我在他的枕边饿了一夜。

 

大概那之后过了一年吧,他们又搬家了,这次搬去了一个环境很好的地方,卧室大了很多,床也从上下铺变成了两个单人床,甚至还有了一个小小的厨房。

虽然我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还要住在一间,因为我听到他们夜里聊天的时候说到一人一间房的事情。

大概人类都喜欢结伴而行吧。

 

他的梦大多和游戏有关,有些时候身处游戏里,有的时候则是坐在电脑面前当一个操作者。

不过却不总是在对战。

有一次他和大孙,哦,大孙就是另外那个少年的名字。他们两个人一起在游戏里走着,看似漫无目的,但当快要走到死胡同里时,就会莫名在眼前出现一条路。

我知道那是因为他有明确的目的地。在人类的世界里他们管这叫:当你知道自己的方向,整个世界都会为你让路。而我们则称呼这种现象为造梦者的主观能动性。

我就看着他们一直往前走,直到眼前出现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平原。

落日的余晖透过薄薄的云层洒落在随风摇曳的嫩草上,几只蝴蝶低飞着在草丛中穿梭。

我惊讶于他对自己梦境的加工能力,如此清晰细致的场面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两个人都没有讲话,只是站在那看着太阳一点点降低,直到隐没在地平线下,看不到一丝光亮。

 

一个人的梦境可以反映出他的思想,也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但那一次我真的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两个大男人一起看落日难道不会很无聊吗?

不过我的疑惑不久后就得到了解答。

我看到了,他们两人,在大街上接吻,在他的梦境里。

 

这就是人类口中的所谓喜欢吧。

但为什么梦的味道却是酸涩的呢?

像是喝了一口不加糖的柠檬水,又像是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果子。

 

那个梦之后他就醒了,先是像没反应过来一样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过了一会儿后就侧过身面朝他的室友,视线直直的落在熟睡的对方身上,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一双眼睛在月光中显得亮晶晶的,像是两颗价值连城的黑曜石。

我期待着他再次睡去,然后做个美梦。因为我的嘴里满是酸涩的味道,很不舒服。

不过天不遂精灵愿,直到黑夜中划开一丝光亮,我快要沉睡过去,他都一直没再入睡,而是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人。

他压在脑袋下的胳膊不会发麻吗?

失去意识前,我迷糊着想到。

 

也许是有所顾忌,他一直没有对大孙吐露自己的心思。

每个夜晚,他们就像兄弟一样相处,一起打游戏,一起吃夜宵,轮流去洗澡,然后躺在床上聊着白天发生的事情直到困意袭来沉沉睡去。

他的梦依然是两个人当主角,却没有再出现上次的场景。

比起儿女情长,对现在的他来说该是游戏的胜负更加重要吧。

 

一天夜晚,我突发奇想跑到了大孙的枕边。

看了这么久他的梦,不知道在大孙的梦里两个人是以怎样的方式相处。

一开始的画面在意料之中,两个人坐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打游戏,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着,像只跃动的蝴蝶。

我正百无聊赖的看着,就看到大孙停下了动作,下一秒,在我的疑惑中,他伸出手揽住了坐在他右手边的人,扳过那人的脸,来了一个持续了很长时间的吻。

......没想到你俩都对对方图谋不轨,亏我还以为你们是好兄弟,看错你们了。

画面的冲击感太强,以至于让我忽略了一些很重要却很细微的东西。

比如大孙速度和动作都与整体不太协调的左手,比如他吻上对方时,眼里的哀伤和决绝。

 

那之后过了半个月,我第一次目睹了他们的争吵。

我听到他质问大孙为什么不早告诉他手的情况,质问他是不是没有把他当兄弟,质问他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我看到他扯住了大孙的衣领,一脸怒不可遏。就当我以为他要一拳招呼到对方脸上时,他却哭了。

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从他脸颊上滚落,滴在地板上绽开好看的形状,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他哭的很伤心,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还拽在大孙的衣领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尽力忍耐。

大孙就那样一动不动的任他拉着,目光落在他布满泪痕的脸上。过了许久,大孙伸出手臂,将他拢入怀中。

而他愣了几秒后,在大孙的怀中失声痛哭起来。

 

那些曾被我无视了的细节,在这一刻全部回到了我的脑海里。

就凭这只言片语,我已经能大致推测出在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晚他们躺在了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却谁都没有睡着。

我没有再计较饿了一晚的事情,我更担心以后再也没有糖醋里脊吃了。

 

有些事情不必说出口,早已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们没有再提起那夜的事情,仿佛一切都回归正常。

可是他的梦却告诉我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他的梦境又出现了几年前混乱的情况,这一次更严重,梦境的味道不仅会瞬间变化,还难以入口。

就像厨师在做菜时放错了盐和糖,混淆了醋和酱油,控错了火候。

 

按我以前的性子,这样的日子过不了两天肯定会冒着被饿的风险跑路的,更何况在这栋楼里还有很多人,不出三天我肯定能到达下一个人的身边。

但看着他睡梦里还皱起的眉头,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梦境的味道,我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下来。

有时候也会想知道接下来的他们会如何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

 

一天太阳落山后,我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耳边是磅礴大雨的声音,倾盆而下的雨幕像是可以冲刷掉这世间的一切。

天已经完全黑了,却看不到一颗星星。

我一直觉得这里的天气很好,没有寒冷的冬天,也没有闷热的夏天。

可是这个夏日的夜晚,却莫名的沉重,让我烦躁。

 

我在他的枕边坐了很久,直到午夜,他才跌跌撞撞的回到宿舍,脸上带着潮红,像是喝了些酒。

我记得他说他们是职业选手,退役之前都不会碰酒。

可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些时候,会想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大孙扶着他坐到床上,去卫生间里将毛巾浸了冷水后来给他擦脸,大孙的左手还是有些使不上力的感觉,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

大孙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他将额头靠在大孙的肩膀上,嘴里嘟囔着在说些什么。

我听不清他说的话,但我知道他很难过,因为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哽咽。

 

大孙帮快要入睡的他脱下了衣服和鞋袜,把他塞进被子里,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我知道自己再不回到他的头发上,就得饿上一天了。

但我选择留在原地,看着大孙用我不明白的目光看着他熟睡的脸,然后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站了起来,带着股毅然决然的味道。

大孙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也许这是最后一个能看到他的夜晚了,我对自己说。虽然我并不清楚白天发生了什么。

 

他的东西不多,电脑和队服都被他留在了原来的地方,其他的东西则被他一股脑的扔进了行李箱。

果然男生在收拾东西方面都没什么天赋。

 

整理好行李后,大孙回到床边,掏出手机来给床上还在睡梦中的少年照了一张相。

在原地站了很久,他突然弯下腰来,在少年的额头印上一吻。

那是一个祝福的吻,也是一个离别的吻。

做完这件事,他直起腰来,拉上行李箱径直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不知床上的少年醒来,面对从此只有他一个人的宿舍,会是怎样的心情。

 

第二夜,他回来的依旧很晚,却面色无常,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时间让我以为这个屋子里曾有第二个人是我的错觉。

可他偶尔喊出的那句大孙,却让我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很久没有尝过糖醋的味道了,不止如此,任何甜的味道都没有再出现过。

那些曾让我欣喜的鲜花饼、慕斯蛋糕和奶油面包,不知以哪天为界限,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梦境里。

要离开吗?我问自己。离开这个生活了几年的地方,离开这个跟随了几年的少年。

还是留下吧,不论悲喜,一个故事总该有个结局。

 

那之后又过了两、三年,有一天他回来的时候显得很疲倦,心灰意冷的感觉。

一头栽到床上,将另一个枕头牢牢的抱在怀中。

那个枕头是大孙的。

大孙离开后,他的东西一直没有动过,床还放在原位,电脑也没有搬走。除了那个本属于他的枕头,放到了另一个人的床上。

 

那一夜他没有入睡。

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就如几年前离开的大孙一样,他开始收拾行李。

他也要离开了。

我没有迟疑,用尽力气飘到了他的身上,这样当我陷入沉睡时,他就可以带上我一起走。

 

等我恢复意识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回到了他的家里。

但我知道这只是简短的停留。

他没有把自己惯用的鼠标键盘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甚至连那两个从一开始就跟在他身边的手办也留在里面。

他将会连那个人的份一起,踏上新的征程,一如从前那样。

 

后来我跟随他到了一个新的宿舍。

透过宿舍的窗户,我能够看到一片海,是从来没有过的体验,有时会觉得连空气里都满是海水的咸腥味。

两个手办依旧放在床头柜上,还多了一个相框,是两个少年的合影,多年前青涩的模样。

他的梦还是没有甜味,却也没有了之前令人难以接受的味道。

若说很久以前的梦是专业厨师烹调的美味,那现在的梦就是新人的手艺,虽不是难得的美食,好歹可以入口了。

不禁怀疑起之前的自己是怎么活过来的,大概人类成语里的秀色可餐是真的存在吧。我看着他的脸,默默的想。

 

有天晚上他回到宿舍,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就倒了下去。我吓了一跳,正想凑近些,他抬起手臂遮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像是在哭,嘴角却勾起弧度。

这又哭又笑的,是发生什么了吗?

那天他很早就爬上床,却是躺着刷起了手机,我躺在他撩到一侧的头发上,随着他手指滑动的速度看那些一张张刷过去的照片。

他看的很入神,我却对那些静止的画面不是很有兴趣,不时侧过脸去看他。

也许是手机光线的原因,他的表情看起来很柔和,还有一种怀念的味道在里面。

 

他入睡后很快就做梦了,而那个已经多年没有出现在他梦中的少年,再次站在了我面前。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并肩而行,而是相对而立。

我看到他们拿着武器朝对方奔去,扬起的尘土将一切都变得模糊,两个人的影子却在斜阳的照射下重叠在一起,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梦境。

明明正对当年的队友刀刃相向,两人却是同时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完全不见阴霾的脸上满是重逢的喜悦和释怀。

那次,我终于尝到了久违的糖醋里脊的味道。

 

后来的梦里,大孙只是偶尔出现,停留的时间也不会太长,更多的还是游戏,只是身边的人早已不复从前。

偶尔他回到宿舍的时候会显得很疲倦,会无力的靠在床边坐着,将头埋入膝盖中。但他总是能很快的振作起来,给自己加油打气后跑到电脑面前开始做训练。

纵使时间飞逝,这个永不言败的少年,一如初见时的活力、张扬。

 

一天晚上,我被楼下熙熙攘攘的声音吵醒,侧着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什么来。

他还没有回来,躺在床上实在是无聊,我开始在情况允许的范围内行动。简单来说就是最多飘到床头柜上或者床位。

正当我奋力朝着柜子上的手办移动时,门打开了,我闻着声音转过头去,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大孙。

然后才是他。

准确来说,是趴在大孙背上的他。

 

他嘴里一直在喊着大孙我赢了,说着说着变成了大孙我们赢了。

他肯定喝了酒,我不知道哪一句才是口误,但是我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很开心。既然如此,这点小小的错误也无足轻重。

大孙还是像以前一样绞了毛巾来给他擦脸,帮他脱去多余的东西,再盖上被子。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把自己也塞进了被子里。

相隔几年,他们再次相拥而眠。

我迟疑了几秒,确定大孙不会像上次那样离开后,在老位置躺了下来。

 

梦里有一个很大的体育馆,我知道这个地方,在他的梦境里出现过很多次,好像是他们打比赛的地方。

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他和大孙,还有一群看不清面庞的人一起站在中心,聚光灯打在两个人身上。

我看到他和大孙一起举起了手中的奖杯,金灿灿的颜色耀眼的仿佛正午的太阳。

难道他和大孙一起夺冠了吗?他们不是对手吗?

我不得其解,却没有过多计较。

这个柠檬蛋糕味的梦境,真是酸甜的恰到好处。

 

第二天晚上我醒来时,屋里只有他一个人,正在哼着歌收拾东西,看起来心情很好。

直觉告诉我他要再次离开这个地方了。

忍受着饿肚子的痛苦,我花费了半夜的时间飘到他的行李箱上。这样当他明天离开时,我就不会被丢下了。

我问自己为何如此执念要留在他身边。

大概是因为虽然游戏这个故事已经圆满结束,另一个故事却还没有结局吧。

 

事实证明我的直觉是正确的,当一天过去,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一个完全陌生的家。

是的,一个家。

有卧室,有书房,有大大的客厅和厨房的家。

行李箱放在了客厅,意味着我需要自己飘到卧室里。当我站在卧室门口时,虚掩着的门透出了一丝光亮,也透出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在门外迟疑了几秒,本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我还是在门口坐了下来。

直到奇怪的声音没有了,变成了哗哗的水声,我才慢慢飘了进去。

 

待我飘到床上的时候,两个人早已在床上很久了。

大孙半坐着,盖着被子的腿上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在噼里啪啦的打着字。

他斜靠着大孙,一会儿刷刷手机,一会儿看看电脑屏幕。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时会一起笑起来,气氛十分和谐。

 

那天夜里,我在他的梦里看到了那两个十年前的少年。

他坐在一家网吧里,正靠着椅背操作着屏幕上的角色,没有在打架,而是在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慢慢走着,像是在欣赏风景。

一个人拉开网吧的门走了进来,他寻声望去,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绽开了笑容。

张佳乐?来人这样问他。

他一笑:哟,孙哲平。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也是故事开始的地方。

 

以他们最近的那次相逢为界限,那些美味的梦境又回到了我身边。

我终于过上了隔三差五就有糖醋里脊和糖醋排骨的日子,让我感觉自己这些年的等待都有了意义。

不过更有意义的是,我终于等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然后我发现这个结局对我来说可能不是很完美。

 

梦精灵每天都吃甜食会长胖吗,在线等,挺急的。


end。


【双花】对象的家长是一对同性该怎么面对

私设:同性婚姻法通过很多年,接受的人多但是结婚的还是少数,代孕违法但是可以领养。至于领养的年龄差要求,不要在意那种细节(。

 

【知乎体】对象的家长是一对同性该怎么面对

 

@你孙爷爷 ......谢邀

 

不要误会,艾特我的人是我女朋友,她非要给自己的ID取这样的名字,我也很绝望啊。

 

先说说我和我女票的情况吧,我俩高中同学,大学同市不同校。一开始我是不知道她家情况的,因为家长会都是固定一个人来的。上大学的时候我俩在机场碰面了,发现她跟着两个男的一起,我问的时候她也没瞒着,就告诉我了。

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我也犯不着觉得奇怪别扭。相反,我很喜欢她的性格,大方开朗,偶尔犯二但大多数时候都很靠谱,不过我女票坚持认为我是看上了她的脸,好吧,你开心就好。

其实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当时怕影响她高考没敢说,知道大学在一个地方后我计划着告白,没想到又得知了她的家庭情况。

不过我爸妈很开明,都不在意这个事情,让我放心去做。只是我爸特别和我强调,万一以后真在一起了我就要面对两个岳父,让我想清楚。当时我一笑而过,大家都是男人怕什么。没想到我爸一语成谶啊,真是,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别说结婚了,女票才把我俩好的事情告诉她两个爸,我就接到了夺命连环call,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说着你要是欺负我闺女我就揍你,另一个就把电话抢过去说不要紧张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好的我信了,那你们能不能把强行装在我手机上的GPS定位给删了,我不想连路过个酒店都要被查岗啊!我真的很爱你们女儿不会背叛她的啊!

 

这些都算小事了,跟她回家见家长才是真·炼狱。

我女票是领养的,大概是他们三十岁左右的时候,那时我女票已经上小学了,所以他们的年龄差距不大,相处起来不像父女更像朋友。女票管她两个爸爸叫乐哥和大孙,我问她为什么不叫爸爸、父亲之类的,她说区分起来麻烦,一不留神就会叫错,还说我跟着她叫就好。

我倒是想,可我不敢啊。

 

她家在一个高档小区里,看她平时的穿着我算有点准备,没有太吃惊。

她一边掏钥匙一边拍门说乐哥我回来啦,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开门进去,她告诉我是经验之谈。

我一开始还不太理解,直到我坐上沙发,从靠枕下抽出一枚杜蕾斯的时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

突然感觉她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也挺不容易的,各种意义上。

 

虽然那天我全程很怂的一口一个岳父,这里为了区分我还是跟着女票一起叫乐哥和大孙吧。

我们进门的时候大孙正坐在沙发正中,手上把玩着遥控器,看到我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叫女票把东西放好休息一下。

过了差不多五分钟乐哥才从一个房间里出来,我偏头看了看好像是卧室,为什么会从卧室里出来啊?我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女票,她意味深长的朝我笑了笑,以我们之间的默契,她的表情大概是让我憋着,我从善如流的闭嘴。

乐哥脸有些红,声音倒是很平稳,对我的到来表示了欢迎,还说要下厨。

然后我就看到大孙迅速变脸并拦住了他,女票也跑过去拉着他的手撒娇说想出去吃,后来他被大孙拉着坐到了沙发上,大孙顺势搂住了他的肩膀。

我能不能申请远离这种秀恩爱的场面?

女票坐回了我旁边,我凑到她耳边问她为什么不让乐哥下厨,女票很小声的和我解释,说乐哥就是厨房杀手,不是把醋和酱油混了就是把盐和糖放错了,煮饭水量永远不对,炒菜不是糊了就是没熟。

不禁好奇女票这么多年是这么过来的,女票说一般请阿姨来做饭。

哦,忘了她家是土豪了。

 

不知道乐哥听到了哪句话,又炸起来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厨房走,说一定要让我感受一下他五星级大厨的手艺。

最后是大孙拍板了一家听名字就很高档的饭店,乐哥才消停。

女票说那是乐哥最喜欢的餐厅。

 

可能是看我坐在沙发上太拘束了吧,大孙让女票带我参观一下家里,还可以看看相册什么的。

哟,相册,我喜欢,看来可以看到女票的成长史了。

然后我眼睁睁看女票搬出了三本很厚的相册,其中一半都是我两个岳父的合照,剩下一半是三个人的合照,几乎没有女票的单人照。

我并不想看他们的恩爱史好吗。

不过看着女票兴致勃勃的样子,我也挺高兴的,就陪着她在书房坐下,听她给我讲那些照片的故事。

第一本相册里全是两个人的照片,是乐哥和大孙从在一起到领证结婚的历程,看来两个岳父和女票说过他们以前的故事,女票讲的很动听,讲到有些伤心的部分甚至红了眼眶。

我刚想搂上她的肩膀安慰她,乐哥突然破门而入,指着我问我想做什么,看到我女票红了眼睛就更激动了,说我居然敢弄哭他的宝贝女儿。

Excuse me???我什么都没做啊大哥,而且真要追究的话弄哭她的也是你们啊。

还好大孙及时出现把乐哥拉了出去,让我不要介意刚才发生的事,继续看相片就好。

刚才的场面好像曾经在哪听到过,但是说话的人好像反过来了。

我算是知道女票时不时的犯二是遗传谁了。

不过拜乐哥所赐,刚才伤感的气氛一扫而空。

 

看完相册,大孙在客厅叫我们出门,说该去吃饭了。

去的路上,我们的站位简直就是修罗场,乐哥和大孙硬是把我和女票分开了,一个最左一个最右,他俩站中间。

一路上乐哥一直在和我女票说着什么,说到激动处还要把大孙也扯过去一起听着。大孙看着不像耐心很好的人,但每次认真听完乐哥讲话的肯定是他,真是人不可貌相,连我女票都比不上,她一般听上几句就开始走神了,看她表情就知道。

乐哥不拉大孙的时候,大孙就一只手搭我肩膀上,给我说要对他们女儿好之类的话,内容倒是没什么,但我女票找了个机会在背后拍了张照给我看,简直就是黑道老大和新收小弟的最佳cos照。

吃饭的时候完全就是人口普查,乐哥从我家几口人一直问到小区楼下有几只猫,我???

大孙完全不管他,只负责把菜夹到他碗里然后提醒他别忘了吃饭,女票自己吃的炒鸡香根本没时间理我,我只能在乐哥低头吃菜的间隙抓紧时间扒两口饭,简直不能更惨。

后来他们还是放过我了,在快把我家往前数三代的历史全都挖出来后。

 

这就是我跟着女票回家见她两个爸爸的经历,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建议,大家都一样是普通的家庭,唯一的不同就是你得面对两个岳父(强颜欢笑.JPG

 

回去的路上他俩终于大发慈悲让我和女票走一起了,然后我有幸目睹了一个大型虐狗现场。两个人明明都结婚十多年了还跟热恋一样,没眼看,我和女票都没这么腻歪。

全程基本是乐哥指什么买什么,这宠溺指数简直爆表。

路上还指使我女票去买了串糖葫芦,理由是他们两个大男人不好意思。

你俩大街上搂搂抱抱的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共享一根糖葫芦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然而就算这样女票也只允许我拉着她的手。

好希望她向她的两个爸爸学习一下。

 

下次再去女票家,还是由我下厨做饭吧,希望两位岳父能看在我做了饭的份上对我好一点。

不,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吧。

 

end。

【双花】梦里不知身是客

写完这篇不禁沉思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

其实我是乐我党

————————————————————————————————

一天夜晚,我在睡梦中哭醒,枕边人迷糊着爬起来搂住我,闭着眼睛安慰我。头一点一点的像是随时会再睡过去,却强撑着问我梦到了什么。

我抹掉眼角的泪水,明知他看不到却还是扯出个笑容,边说着没什么边拉着他躺下。第二天他还要早起上班,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关系打扰到他本就珍贵的睡眠时间。

第二天早晨,他再次问起我昨晚的梦,我把粥和包子放在餐桌上,回答说只是一个噩梦而已,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点点头,不再多问,吃完早饭就拿上公文包出门了,临走前在我的额头印上一吻,说晚上见。

我却在他走后脱力般跌落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蜷缩成一团,无声的哭泣起来。

我没有告诉他内容的那个梦,是关于他的。关于他为了另一个人抛弃了我。

而事实是,他为了我离开了那个人,或者说,为了由他的父母介绍的我,离开了那个人。

 

我和我丈夫,是十年前相亲认识的。

彼时我25岁,恋爱经历为零,开始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终于在一次父母略带施压的谈话中松口,答应和一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吃一顿饭。

至少他和其他所有人,都以为在此之前我们是陌生人。

我们在一个普通的餐馆里见了第一面。地点是我定的,父母对于我选这样一个毫无亮点的地方作为相亲地点感到很不理解,因为我甚至没有在那里吃过一顿饭。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对,准时到达了餐馆,并在他发短信来说路上堵车可能会迟到一会儿的时候,叫来服务员写好了菜单。

他到达的时候菜快上齐了,我能看出他眼里的惊讶,因为桌上的菜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我接过他拆开的消毒碗筷,善解人意的安慰他迟到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他几乎把菜都吃完的时候,告诉他我很高兴他对我的点菜水平给予了肯定。

在那之后,我们开始联系,从偶尔到频繁,关系也从疏远到亲近,直到确认关系,最后成为一家人。

 

他长我几岁,父母把他的基本资料交给我的时候,着重提醒了我这一点。亲戚认为比起我,更着急结婚的是他,所以我不用赶着把自己送上去,可以循序渐进,等足够了解,再决定要不要在一起,要不要结婚。

我却在和他相识半年后接受了他的求婚,搬进了他的房子,从此人们对我的称呼变成了张夫人。

他有些着急结婚,我看得出来。并不是他的父母逼着他快点成家,相反,他的父母态度很平和,也认为婚姻起码得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更何况他也没谈过几次恋爱。

我们行为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始作俑者却毫无自觉。

 

我们认识一个月时,开始了交往。

那天外面下着大雨,本来约好了在外面吃饭,我联系他,告诉他可以等雨停了再说,他拒绝了,说已经在来的路上。虽然淅淅沥沥的雨声遮去了大部分声音,我还是从嘈杂的噪声中分辨出一丝哽咽来。

他来到餐馆的时候,淋湿的发丝贴在他的额头上,水滴顺着发梢滴落。我假装没有看到他泛红的眼角,只是递过去一张纸,示意他擦一擦。

会有什么事能让一个而立之年的男人哭红眼呢?大概只是雨水滴进了眼睛里吧。

整顿饭他一言不发,正当我打算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氛时,他开口了,问我觉得他怎么样。

你很好。我说,是我遇到过的所有异性里,最让我心动的一个。

他的内心似乎很挣扎,皱着眉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刚才的对话只是一个幻觉,他却抬起头来,表情严肃的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他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

我却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些许颤抖,从他的表情里看出些许悲伤。

然后我回答好,我说我很喜欢你。

我很喜欢你,而不是我也喜欢你。

 

他是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会偶尔和老板请一个下午的假,去城市的另一头买我喜欢的蛋糕,然后在我工作的地方等我下班,给我一个惊喜。

会在周末的时候带我去爬山,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上去,然后在山顶支起架子烧烤。我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等他把烤好的食物递到面前。

会给我买各种礼物,小到一根头绳,大到一个两米高的毛绒熊。我说不需要送这么多的东西,他说给自己的女朋友买礼物天经地义。

在交往期间,他送给我最贵的礼物,是一个卡地亚的手镯。

他左手曾经戴着一个手镯,样式很好看,简洁大方,几乎每一次见面他都戴着。有一次我随口说想看一看,他却愣住了,犹豫了很久都没摘下。我不想他为难,只说别当真,一笑而过。

后来再见他,那个手镯就从他手上消失了。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天鹅绒的盒子,里面是一对情侣的手镯,他拿出女式那款戴在我的手上,却没有把剩下那个也拿出来戴上。

我盯着盒子里的手镯看了很久,笑道,你工作总是戴个手镯也不方便,改天我送你块手表吧,也实用些。

他似是松了一口气,说好。

 

交往五个月后,他约我到我们相识的餐馆里吃饭。

饭馆虽小,平时也是人声鼎沸,那天却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猜我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说其实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是他很喜欢的一个餐馆,却没想到我也喜欢。

他说第一天见面,我点的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很惊讶,也很高兴。

他说我是一个很温柔善良的女孩,他不想错过。

最后我听到他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他。

我说我愿意。

哪怕他全程一句我爱你都没说,我也愿意。

厨师和店员拍着手从后厨走出来,祝贺我们有情人终成眷属,他拉过我的手,将戒指套了上去,然后把我拥入怀中。

我们的身体靠得这么近,我却没办法看到他的脸。

我们的心离得这么近,我却没办法听清楚它的声音。

 

结婚后,他变成了一个优秀的丈夫。

房子是他买的,写的却是我的名字。我试图反对过,他却说连工资卡都要交给我了,一套房子算什么。最终我妥协了,只支付了装修的钱。

他很少让我下厨做饭,认为我应该好好保养自己的手。实际上他的手比我的更好看,指甲圆润,骨节分明,细长却充满力量感。

他的厨艺很好,除了滇南的家常菜外,还会做一些北方菜。我曾问过他从哪里学的京菜,他含糊着说以前跟一个朋友学的,我也不再细究。

他记得我们的每一个纪念日,第一次见面、交往第一天、结婚纪念日,还有各种各样的节日,都会成为他庆祝的理由。他对这些特殊日子的热衷,胜过我认识的所有人。

结婚几个月后,我怀孕了,他很高兴,在还没有确定性别之前就想好了孩子的名字。我把名字的决定权交给了他,自己只是偶尔提出建议。

怀孕后他几乎禁止了我做任何家务,事无巨细一切包办,还会不时制造一些小惊喜。

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认为我嫁了一个很好的男人,他们为我高兴,也会说些羡慕我之类的话。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所以当发现他在孩子的取名上加入了自己一点小小的私心时,我平静的接受了。

我们的孩子是个男孩,他取的名字,叫张哲。

 

结婚九年,孩子八岁,时间并没有冲淡我们之间的感情,他对我一如既往的好。

他会把苹果削成各种可爱的形状,哄我和儿子一起吃,因为我俩都不喜欢这种水果。

在儿子还小的时候,他把他的头发留长了些,用不知道从哪找出来的头筋绑上,然后让我去看儿子雌雄莫辨的模样。

他会在下班时带一束花回家,摘下一朵插入我的发间,和我说我一如十年前初遇时那般美丽。

我去捏他的脸,说他也一如十年前那般帅气逼人。

孩子大一些后,他开始在各种假期把孩子寄养在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家,然后带我出去旅行。我们去普罗旺斯看薰衣草,去北极看极光,还到过佛罗伦萨的圣母百花大教堂。

所有的旅行都是他策划的,我只需要跟着走。

每一个地方都很迷人,带着不真实的美丽,如同我们的婚姻。

 

下午,趁着他和孩子都还没回来,我简单打扫了一下家里。

看到书房里电脑桌上放着一张荣耀的账号卡。

有时他也会登录游戏,却只是上去看一眼,几分钟后又退出。

有一次他不在家,我用他的账号卡登录了游戏。是一个狂剑士,和当年的落花狼藉长的几乎一模一样,名字也是四个字,也包含了花。

角色叫镜花水月。

像是在讽刺我们的婚姻,又像是在追悼他们的过往。

 

傍晚,我坐在沙发上。

他要加班的时候,我会提前下厨准备好晚饭等他回家,今天也不例外。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他回来了。

西装革履,绅士优雅。

他先回卧室换上家居服,公文包就放在沙发上。

我只需要拉开拉链,就可以拿出他的手机,解锁他的密码,然后看他这一天都和谁有了什么交流。

我有很多个这样的机会,但我从来没有做过。

如同他从来不知道我知晓他的手机密码。

 

吃完晚饭,他把碗筷收拾到厨房里清洗,儿子说着要帮爸爸做家务也跟了进去。我坐在沙发上漫无目的的调换着电视频道,直到那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走出厨房的时候,主持人正用一种激昂的音调念着手中的稿子:下面有请B市最年轻有为的企业家——孙哲平先生入场。

那个迈着优雅步伐走进场的男人,左手的手镯在镁光灯下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脸上会是什么表情,我说着现在的电视节目真是越来越无聊了,关掉了电视,让儿子回自己的房间里看书。

他过了半晌才如梦初醒般走过来坐到我身边,说的确很无聊,问我想不想看电影。

我点点头,把遥控器递到他手中。

他打开的是《怦然心动》,一部很老的电影,我们已经一起看过很多遍。

他总说这部电影会让他想起我们第一次相遇,我却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法很好的隐藏自己的情绪,也没有意识到我的不知道,只是假装而已。

 

他已经沉浸到了电影里,而我看着那些早已熟悉的画面,思维却回到了很多年前。

 

二十年前,我第一次接触到荣耀这个游戏。

放学路上路过一家网吧,里面的人尖叫呐喊的声音震耳欲聋,我被那些声音吸引,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到正中央的一个大屏幕上,上面有炸裂的枪弹,有迸发的鲜血,有提着刀的狂剑士,还有拿着枪和手榴弹的弹药专家。

那些职业的名称,后来我才知晓。

而那时我唯一记住的画面,是那个一头火红色头发的角色,在弥漫的硝烟中屹立不倒,如同荆棘里一朵盛开的玫瑰。背景音是玩家们声嘶力竭吼出来的一句——繁花血景。

那个场面成了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一幅画,且历久弥新。

回到家后,我立刻上网搜索了那个游戏和那个角色。

职业:弹药专家。

操作者:张佳乐。

喜欢上一个人需要多久?一个瞬间就足够了。

 

父母不允许我在大学之前接触网络游戏,我却抑制不了自己想要了解他的冲动,最终在欲望的驱使下,我拿着未成年人的身份证,踏入网吧打起了游戏。

这一玩,就是很多年。因为表现无异,一直到我去了千里之外读大学,父母依然不知道这件事。

至于喜欢张佳乐这件事,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所以当我听到相亲的对象是他时,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旁人以为我是被扰的烦了才仓促应下,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完全是出于真心。

他曾在多年前一本杂志的采访上提过喜欢的餐馆,所以我把第一次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那里,菜也完全按照他提过的喜好选择。

他来的时候是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可是就在两年前,我最后一次在电视上见他的退役新闻发布会上,他还绑着小辫子,酒红的发色张扬耀眼,一如当初我爱的那个少年。

可我什么也没问。

我知道他不希望我对他有过多的了解。

相亲前,父母和我说他想找一个不熟悉电竞圈的女朋友,而我这种从小到大没有接触过游戏的就是最佳人选。

我表面上笑着说那我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转过身去却难过起来。

我知道他为什么希望和一个不玩游戏的人在一起。

就像我知道他曾经不离身的那个手镯,是孙哲平定制的特别款,是世界上独二的存在。

而别人想要知道这个事实,则需要找到一本很多年前的电竞杂志,翻到他们的专访,看到右下角的最后一段话。

 

那些他曾经为我做过的事,都是孙哲平为他做过的,或是他们想要一起做却没能实现的。

如果我的父母也在微博上关注张佳乐,并且将他的微博翻到一开始的那几页,他们就会发现很多熟悉的东西。

比如他发过一条微博,说终于找到了能让他愿意吃苹果的方法,配图是孙哲平拿着一把水果刀,正小心翼翼的削着手中的苹果,果盘里放着两个已经成型的小兔子形状的苹果。

比如他发过的一张自拍,得意洋洋的指着小辫子上的头筋,说没想到孙哲平也有小女孩情怀。而那根皮筋,多年后出现在了我们儿子的头发上。

还有他那如同节日报时器一般的微博,总会在各种有特殊意义的日子发各种礼物的照片,那些日子里,甚至包括了他和孙哲平的第一次在网游里相遇,以及第一次在现实里见面。

或者是百花战队举办微博问答的那一次互动,有粉丝艾特孙哲平问他旅行的首选地,孙哲平转发艾特了张佳乐,张佳乐回答了三个地方,普罗旺斯、北极、佛罗伦萨。

他会喜欢《怦然心动》这部电影,不是因为让他想起了我们的初遇,而是因为那是他和孙哲平一起看的第一部恋爱向电影。

他还为此发了一条微博,说两个大男人一起看这种电影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现在的两人有多形同陌路,当年的平乐就有多真情实感。

 

我打从一开始,就什么都知道。

可就算如此,我还是投入了他的怀抱。

孙哲平因为爱他而放他走,我因为爱他而留下来。

 

电影放完,他一如往常红了眼眶。

我靠在他的肩头,和他说这是一个happy ending的故事,相爱的人终会在一起。

我看到他的手几不可查的颤抖了一下,然后抬手揉揉我的头发,说他有些累了,想洗个澡早些休息。

我说好,目送他进了浴室,去厨房热了两杯牛奶,一杯抬去给儿子,顺便检查他今天的作业,另一杯则放在餐桌上等他洗完澡出来喝掉。

他抬起了那杯牛奶,却在喝第一口时愣在了原地。

我在牛奶里放了半勺白糖,第一次。

喜欢喝甜牛奶这件事,他只在多年前的某个采访上提过一句,甚至连他的父母也不清楚。

 

那天晚上,我们各怀心事的睡去。

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到他没有妥协,为了自己和爱人坚持到了最后。哪怕要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责难,哪怕要忍受众叛亲离的可能。

他们的手至始至终牵在一起。

最后,他对孙哲平说了那句从来没有对我说过的话。

他说,我爱你。

 

这一次,我终是笑着祝福了他们。



end。

【双花】一个实习小医生的自述

如果我真的能在医院遇到双花,就不会过的这么丧了_(:з」∠)_

————————————————————————————————

20XX年,7月25日。天气:热成傻逼

我,学医狗一枚,今天也被导师抓到了门诊当苦力。

真的太惨了,早上天刚亮就得起床,而且明明大早上的,太阳特别大,温度特别高,路上走一圈感觉在蒸桑拿!

不仅要早起还要忍受天气的荼毒,祖国的栋梁居然得到这种待遇,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自抱自泣.JPG)

所以每次到达门诊部的时候我都宛如一条咸鱼,今天也不例外。

穿好白大褂后我照例坐在办公室门口躺尸,主要工作就是维持秩序,把病人的病历本整理好,询问一下基本情况,然后按挂号顺序把病人带进办公室里。

早上的病人看完,导师就让我去吃饭了。

吃完饭回来我发现等候区多了两个年轻人,都戴着口罩,低着头玩手机,还坐的特别近。

医院里戴口罩没什么稀奇的,但不戴医用口罩而且其中一个的款式还特别花里胡哨就很有问题了。多看了两眼后我觉得他们感觉特别熟悉,但看不到正脸也没法下定论。

桌上没有新的病历本,正好给了我上去搭话的理由,我就走上前去问他们挂号了吗,病历本在哪。

一瞬间两个人特别整齐的抬头了,吓了我一跳。

然后等我看清楚他们的长相后,就真的要吓die了!

这他妈不是张佳乐和孙哲平吗!!!

这下16°的空调也无法让我冷静了!

说起来自从读研后忙到飞起,再加上霸图夺冠后张佳乐就退役了,我就很少关注荣耀,导致一时间都没认出自己的男神,真的是,我有罪,我忏悔。

啊,扯远了扯远了。

当时我整个人都懵了,结结巴巴的喊了他们两个人的名字。大概是我的表情已经激动到扭曲了吧,两个人比我还懵,导致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还是孙哲平先反应过来,示意我不要声张,让我先冷静一下。我深呼吸好几次后才能正常的和他们继续交流,得知这两人不仅没挂号,连病历本都没有带。

……看病不带病历本的人,我还是头一次见。虽然你们是我的男神,但我还是很想嫌弃你们。

然后我就带他们挂号去了,途中还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花式夸了张佳乐一路,毕竟本命乐乐。

在挂号处和小姐姐聊了几句,回过头看见张佳乐凑孙哲平耳边讲话,孙哲平把头偏过去,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

emmmmm,我的嘴里突然按出现了狗粮。

来看病的是张佳乐,问情况时候了解到他脾胃不是很好,不过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我顺口问了句怎么想起来看医生,结果他洋洋洒洒给我说了一堆,大意是只是偶尔会有些不舒服,但大孙执意要我来医院看看巴拉巴拉。反正就是花式秀恩爱以及夸孙哲平。

我真想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嘴贱。

看他们感情好我很开心,但是总觉得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么放得开有点奇怪。可能是我的疑惑被看出来了吧,张佳乐朝着我背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我转头一看,多年前买的双花徽章还在上面,占了小半个包的面积,正好被窗户透出来的光线照着,闪闪发光,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张佳乐杵着下巴,含笑看了我一眼,说没想到还能见到这么历史悠久的东西。

我可是从双花出道就开始追的人,后来又追张佳乐一个人,凡是周边几乎全all了,历史比这更悠久的我都有。

听我说完,张佳乐似乎有点吃惊,也很开心,和我说谢谢。

我特别谦虚,不谢不谢,应该的。

导师吃饭去了还没回来,我就坐门口和他们闲聊起来。

张佳乐说退役后两人回到了K市,从事的工作都和电竞有关,现在虽然状态下滑了但网游里虐虐菜还是可以的。

好歹也是前职业选手,给平民一条活路好吗。

孙哲平的手伤好像恢复的不错,手上没有绑绷带。可能是常年避光的原因,左手的肤色比其他地方要浅一些。

看我的视线落在孙哲平的左手上,张佳乐直接握着他的手腕递到我面前,嘴里说着你也注意到色差了吧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搞笑。

孙哲平丝毫不介意我盯着他的手看,还很大方的张开了手掌,一枚银戒毫无预警的进入了我的视野。

这回我的视线是真的移不开了。

张佳乐见状也很开心的把他的左手伸出来放到旁边,无名指上一枚戒指闪闪发亮。

喂,妖妖灵吗,这里有人虐狗。

不过藉由这个场面,我也问出了那个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几年前的出柜。

为什么要选择那个时候公开呢?我问张佳乐。

当年霸图斩获冠军,张佳乐的立场本就不容乐观,虽然有很多人祝贺他得偿所愿,却也有不少人旧事重提,问他抛弃队友得到冠军,值不值得,后不后悔。

在大家好不容易快要消停的时候,张佳乐一条微博横空出世,再一次把他带上了风口浪尖。这一次和他一起的,还有昔日的百花队长孙哲平。

一张冠军戒指的照片,一句话,一个人名。

用这个戒指求婚怎么样?艾特孙哲平。

当时我刷到这条微博的时候,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多年狗的cp成了真,应该高兴,可是想想他接下来要受到的非议,却又心疼。

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是觉得我追求了这么久的一个东西已经拿到手了,那另一个呢?张佳乐对于我的感伤倒不甚在意,说这话的时候还握住了孙哲平的手,眉眼都是骄傲的神情。对方反握住了他,两人十指相扣。

虽然气氛还是有点沉重,但莫名觉得自己变得很多余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是盏灯泡的话,大概要爆炸了吧。

还好导师的出现及时拯救了我,避免了我被狗粮撑死的惨剧。

因为来得晚,张佳乐的号排在了后面。整理病历本的时候我突然脸皮一厚,把张佳乐的病历本也一并拿了进去,和导师说是朋友来看病,拜托导师开个后门。

没想到我也有自称男神朋友的一天。能自称女朋友就更好了。

进了办公室,张佳乐扯了口罩就坐下来等着医生提问,孙哲平则站在旁边抱手看着。

而我,为了男神只能忍痛用一顿大餐贿赂师姐让她替我守在外面,自己则坐在导师旁边假装学习。

导师按惯例开始询问衣食住行,先问作息时间,一切正常。

居然没有熬夜打游戏,神奇。看来在霸图的几年养成了好习惯,鼓掌啪啪啪。

然后是睡眠质量,张佳乐觉得自己睡得挺好,孙哲平在旁边拆台子,说他半夜经常翻身,睡不安稳。

我感觉导师笔头一顿,抬起头来用略带疑惑的目光扫了一眼。

再问饮食习惯,张佳乐表示吃的很健康,孙哲平又说他挑食,不吃青菜,喜欢吃西瓜但不吃苹果,还经常和冷饮。张佳乐抬手给了他一下,但因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击中的位置有点不可言说。

眼看场面要一发不可收拾,我假咳了一声,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再拌嘴。导师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像是想说些什么,最后还是继续看病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提醒的效果,直到开完药方也没有再出什么状况。我和导师说着他们第一次来不知道药房在哪,带着两个人出了办公室。

付账的时候孙哲平很自然的掏出了钱包,张佳乐也很自然的提着药站在旁边等他付钱。

土豪孙名不虚传。

离开的时候,张佳乐把他们两人手机上的情侣挂件拆下来送给了我,让我和男朋友一起用。

我???

然后我当着他俩的面把它们都挂在了手机上,串一串。

母胎solo的我无所畏惧。

说起来,我以为自己见到他们会很激动,没想到最后竟然能这么平静的送他们离开,在清楚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再见的情况下。

也许对我来说,看到自己记挂的人过得很好就已经足够了。

尤其是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想到这,我看了看捏在手里的手机和上面一摇一摆的两个挂件。

我还是先考虑下脱单的事情吧(冷漠.JPG)。


end。

【双花】灵语者

emmmm,一个脑洞衍生出来的故事

全文1w3

————————————————————————————————

盛夏的午后,厚重的空气压的人喘不过气来,一声接一声的蝉鸣更是让人心烦意乱。街上行人寥寥无几,而甜品店和咖啡厅门庭若市,好不热闹。

这种时候顶着大太阳坐在公园门口的椅子上还不住张望的人无疑引人注意。

 

这是张佳乐坐在这里的第二天。

也是车祸发生后的第二天。

 

两天前,一辆大巴车在这个公园门口发生意外。车祸的情况很糟糕,不少乘客受了重伤,而张佳乐却只是有些擦伤,不用抢救不用住院,擦些药就可以回家。幸运到说是神明庇佑都不为过。

这些都是前来调查的警察告诉他的,对方先是绘声绘色的给他描述了车祸现场的惨状,再感叹了一番他爆表的幸运值,最后给他看了其他乘客的信息,询问是否有认识的人。

几十个人的照片资料一个个翻过,张佳乐最后给出的答案是没有。

从他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警察宽慰了他几句,留了个号码就离开了。

白纸黑字,写着警察的号码,被张佳乐存进新买的手机里。

他的上一个手机,在车祸里甩出了车窗,被来往的车辆碾的粉碎,一点有用的部分都没留下。

 

车祸除了带走张佳乐的手机外,还带走了他的部分记忆。

明明什么严重的伤都没受,只是在撞击带来的震荡和极度的恐惧中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昏迷,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忘记了一些东西。

而这一情况,是在他试图回忆车祸的前因后果时发现的。

在哪里上的车,为什么要上这辆车,当时有没有人陪同。

这种种问题,他都无法在自己的脑海里找到答案。

也想过会不会等看到熟悉的面孔就能回忆起一切,这个念头在警察将乘客资料递给他的时候尤其强烈。但现实告诉他并没有用。也许他真的不认识里面的任何一个人,也有可能这并不是一个有效的途径。

 

不过福祸相依,虽然失去了一部手机和部分记忆,但他好歹在车祸中保全了自己,还收获了一个新的技能。

他开始能看见一些原本看不到的东西,俗称阴阳眼。

在车祸发生的时候,快要闭上眼睛的瞬间,有一滴液体落到了他的眼睛里。

但紧接而来的身体自我保护的本能强迫他进入了昏迷,阻止了他睁开眼睛寻找液体的源头。

能够解释,不代表能够接受。

任谁发现自己突然能看见以前看不到的东西,都会惊慌失措。更何况他看到的是一个个如同常人行走在街上,却没有影子的存在。

张佳乐觉得自己还能正常思考,已经是心理素质优异的表现了。

至于这些存在是什么,在他出医院时找上门来的灵语者采取的称呼是灵体。

 

“灵语者?”若不是已经发现自己看见的一些“人”没有影子,张佳乐大概会拿出手机拨打110。

“简单来说就是帮助亡魂去投胎的存在。”明明是大夏天,来人却穿着一件黑色的长款风衣,刘海长到遮住眼眸,街上刮起的阵阵凉风却不能吹动他的发丝分毫。

“等等,你不是人?”注意到这些异象,张佳乐朝他的身后看去,意外发现对方居然有影子,但仔细一看却比自己的颜色淡很多。

“嗯,我是全职灵语者,自然和你有些不同。”

“这玩意儿还能玩兼职?”张佳乐有点凌乱。这一打岔,倒是把他一开始的紧张打散了不少。

“如你所见,全职的灵语者并不是人,若真要下定义的话,应该算是灵体的一种……”

“灵体?是我看到的那些没影子的‘人’?”张佳乐忍不住打断了对方的话。

对方点点头,说道:“我简单解释下吧。我们把所有已死亡却未投胎的人总称为亡魂,而灵体则是亡魂中的一类。亡魂不愿轮回的理由有很多种,大致分为大恩未报、大仇未了、执念未消三种。而灵体属于第三种,不过说是执念,其实大都是很普通的愿望,比如想看一次偶像的演唱会,想去一次海边,想见某个亲人一面等等。”

张佳乐抿着嘴思考了一会儿,把信息消化的差不多了,才抬起头来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继续。

“全职的灵语者,比如我,需要引渡所有遇到的亡魂。而兼职的灵语者,只需要引渡灵体即可。二者的根本区别,在于能否看到亡魂,像你就只能看到灵体,不过这是由存在的性质决定的,强求不得。”

“存在的性质?是不是说灵体可以看到亡魂,而人只能看到灵体?”也许是灵异电影看得多了,张佳乐倒是对设定接受的很快,转眼就开始顺着对方的话开始猜测起来。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就像一个等级制度一样,越往上能看到的越多。不过不是人能看到灵体,是像你这样因为意外而获得能力的人能够看到灵体,只是少数罢了。”

张佳乐回忆起自己莫名其妙的经历,问道:“那为什么偏偏是我获得了这个技能?”

对方嘴角一弯,只答了一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最终张佳乐还是接下了这个工作,对方一副他不答应就一直纠缠下去的态度,再加上自己也起了好奇之心,便答应下来。

除了关于灵体的基本信息,张佳乐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像他这样的兼职灵语者只能通过影子来判断遇到的是灵体还是人,如果对方身处黑暗之中,就没有办法准确判断。不过也没多大影响,由于所处次元不同,灵体并不能做出伤害灵语者的行为。

还有一点,张佳乐低头看看自己捏在手中的东西,自称全职灵语者的家伙给了他一张纸片,上面隐隐浮现一个数字。

“这个数字代表你需要引渡的灵体的数量,当这个数字变为零的时候,你就算完成了任务,一切都会回到原点。”那人将纸片递给张佳乐的时候,这么说道。

但张佳乐问他何为回到原点时,却没有得到任何回答。

 

看着纸片上的10,张佳乐叹了口气。

本以为引渡10个灵体不是什么难事,张佳乐特意挑了车祸发生地观察,想着一车人去了一半,怎么着也得有几个灵体,没想到在这坐了一整天,连半个灵体都没看到。

天色渐晚,路边的灯还未亮起。再这样继续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张佳乐站起来整理好衣服,摸出烟来想点上一根,却发现打火机忘带了。

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站了个男人,张佳乐走上前去,待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时一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细细想来却又什么都抓不住,只能作罢。

“哥们,有打火机吗?”

男子眉一挑,有些讶异:“你在和我说话?”

“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

“呵,你确定我是人?”

张佳乐闻言,反射性朝对方伸手,却穿透过去直接摸到了树干上。

灵体?我去,这什么人品,才抱怨完就碰上了。张佳乐一愣,继而兴奋起来,这可是哥的第一个任务对象啊,必须得好好完成了。

虽然内心激动,但张佳乐很清楚自己在路人眼中就是一个站在树荫下自说自话的神经病,三言两语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劝说男子和自己一起行动,还问出了他的名字。

孙哲平。

 

5分钟后,张佳乐的积极性受到了打击,因为他发现孙哲平就是一个一问三不知的主。

问死因,不知道。

问愿望,不知道。

问徘徊世间不能轮回的原因,不知道。

就连问接下来什么打算,回答都只是两个字,随便。

唯一点头的一次,是张佳乐问他,你是不是失忆了?

虽然对方和自己一样失去了部分记忆,张佳乐还是很想揍他一顿,前提是伸过去的手不会穿过他的身体。

 

一开始遇到的那个全职灵语者完全没提到过失忆的灵体该怎么处理。按张佳乐之前的理解,失忆的人或灵体应该是无所牵挂,自动就去轮回转世了,但孙哲平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

后来还是孙哲平提出了一种假设,那就是他确实有执念,但刚好忘记了。这样就能符合客观上他有执念不满足轮回的条件,主观上不知道自己的愿望是什么的这一尴尬境遇。

张佳乐双手一拍认为孙哲平言之有理,同时认定要实现孙哲平的愿望首先要帮他恢复记忆。

说着容易,一个失忆的人要帮助一个失忆的灵体恢复记忆,想想都很难。

 

三天后,张佳乐的想法被证实了。

孙哲平所能提供的信息里,最有用的一条莫过于当他有意识的时候就身处两人相遇的地方。张佳乐暂时默认他也是车祸受害者之一,就带他在车祸发生地附近走了一遭,又去医院里晃了两圈,甚至还打听到大巴车的始发地,然后把人带了过去。

然而什么用都没有,孙哲平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就在张佳乐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遇到了另一个灵体,商量之后两人决定暂时放下孙哲平的事情,先把新遇到的灵体的愿望实现,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一点头绪。

 

新遇到的这个灵体,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脸色很是苍白。一番询问后两人得知中年人是个高管,一直都想登上这个城市的最高点亲眼看一次日出。本打算忙完手上的工作就付诸行动,却不想在最后一天突发心梗,就这样去了。

普通的灵体活动范围会受到限制,只能在自己死亡地附近行动,这也就是灵语者存在的理由。只有跟随灵语者,灵体才能够脱离限制,去往其他地方完成自己的心愿。

“看日出啊,说起来我好像也没这种经历。”张佳乐略一思索,拍板第二天行动。同灵体约定好碰面的地点,便回家为第二天做准备了。

 

孙哲平自然是跟着张佳乐一起回去。

没有张佳乐,就只能在车祸发生地附近游荡,跟着张佳乐,则需要保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超过10米。孙哲平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至于张佳乐的意见,则被他彻底无视了。

张佳乐的家不大,典型的单人住房,东西也不多。

第一天回来的时候,张佳乐甚至觉得房子很空旷,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娱乐用品基本没有,就像是把东西搬走了一样。

后来忙着找灵体,解决孙哲平的事情,也就没想再添置什么。

孙哲平一个灵体,触碰不了什么东西,只能看着张佳乐打游戏或是一起看剧打发时间。

 

看个日出用不了多少东西,两个灵体不会渴也不会饿,张佳乐给自己准备了一瓶水,一副墨镜,还有一副耳机。到时候戴上耳机,和灵体说话也可以假装是在打电话。张佳乐简直想为自己的机智鼓掌。

不过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体力。

气喘吁吁的爬到半山腰,张佳乐看着前面两个毫不费劲的飘来飘去的灵体,内心全是马赛克。

“你这体力也太渣了吧,再不加快速度就赶不上日出了,到时候你还得再爬一次山。”孙哲平挑眉道。

“你这个不费力的人讲这种话良心不会痛吗???”张佳乐听了想打人。

说归说,张佳乐可不想连续两天体验爬山的痛苦,咬咬牙加快了速度。

 

到达山顶的时候,天地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张佳乐喘着气靠着棵树坐下来,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刚在凉风中闭眼休息了一会,就感觉眼前变亮了些。睁开眼发现东边天际露出了鱼肚白,紧接着一道红霞出现在眼前。

手忙脚乱的翻出墨镜带上,看着太阳一点点的冒出头来,直到全部呈现在人们面前。

虽然不是多震撼的场面,但也是不可多得的美景,总算对得起自己凌晨就起床还艰辛的爬上这座山。

欣赏完日出,张佳乐正准备站起来,一偏头发现孙哲平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自己旁边,而原本站在不远处的中年人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起来。

张佳乐反应过来,兴奋的叫孙哲平快看。

孙哲平顺着张佳乐的手指看过去,说道:“那大概就是灵体消失前的表现吧,看来愿望已经实现了。”

说话间,中年人走了过来,身体变得越来越透明,走到张佳乐面前时已经快看不到了。

“多谢。”中年人朝他点点头,接着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哇——”第一次经历这样的场面,张佳乐一时觉得很神奇,又有些感慨。

孙哲平伸手拍拍张佳乐的肩,说道:“任务完成了,还愣着干什么,走了。”说着就站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出刚刚目睹了自己的同类消失的场景。

张佳乐也拎着水瓶站起来,明明清楚灵体是碰不到自己的,刚才孙哲平拍过的肩头却有阵阵暖意。

大概是早晨的山顶太冷,造成错觉了吧。他耸耸肩。

垂下去的手正好碰到装在口袋里的纸片,张佳乐才想起还有个东西可以告知自己灵体的引渡是否成功。赶紧把纸片掏出来一看,上面的数字果然变成了9。

张佳乐的内心此刻飘过了一串666666666。

 

下山后张佳乐径直回了家,随便吃了点东西,躺回床上睡回笼觉去了。

迷糊醒来的时候卧室已经变得亮堂,窗外太阳正高悬着。躺床上缓了几秒,张佳乐打着哈欠直起身来。

眼睛睁开一条缝,却意外发现孙哲平就坐在床尾,视线正好迎上他刚睁开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对了一会儿,气氛莫名变得奇怪起来。

卧槽等等这什么情况,孙哲平难道一直在等我睡醒吗?张佳乐脑补到懵逼,倒回床上裹起被子来回滚了几圈,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的头发从一开始的顺滑折腾到堪比鸟窝,终于开口制止了他的行为。

“别折腾了,你都睡小半天了,肚子不饿吗,起来出去吃东西了。”

张佳乐猛的坐起来,把闷在头上的被子扯下,又盯了孙哲平几秒,才在对方不解的表情中起床出门。

 

找了家面馆填饱肚子,张佳乐吃的满头大汗,吃完却还不回家,偏要上街散步。

孙哲平表示你开心就好,反正热的也不是我。

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张佳乐嗅到店里飘出来的甜到发腻的味道,突然觉得有些怀念。虽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有了吃甜品的习惯,还是遵循本能,脚下方向一转进了店里。

正聚精会神的研究着玻璃柜里令人眼花缭乱的蛋糕品种,孙哲平突然叫了他一声。

张佳乐条件反射一句干嘛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及时反应过来,闭了嘴朝孙哲平看去,只用眼神表达自己的疑惑。

“你看右边那张桌子的女孩,是不是没影子?”孙哲平说。

顺着孙哲平的目光看过去,张佳乐果然看到一个坐在椅子上晃着腿的女孩,面前什么也没放。对桌的小孩倒是在吃着一块蛋糕,但看起来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面有个人。再把视线往下一移,地面上只能看到一个影子。

这难道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吗?遇到孙哲平之前怎么没这么好的运气?张佳乐想着,不禁有些咬牙。

 

店里人不少,张佳乐不好直接上去和对方交流,就无视了孙哲平的个人想法,把他派过去和女孩沟通。

孙哲平走上前去说了几句,女孩抬头朝张佳乐看过来,得到一个几不可见的点头肯定后,站起身来跟随他们一起走了出去。

路上人不少,张佳乐就没怎么开口,基本是孙哲平和女孩对话,几分钟后大致掌握了女孩的情况。简单来说就是和朋友约好了一起去做蛋糕,结果路上出了意外,和张佳乐一样经历了车祸,只不过运气没有他这么好,一条年轻的生命就此陨落在车轮下。

 

亲手做蛋糕是没法实现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看着别人做蛋糕。而且就女孩在甜品店也看了厨师做蛋糕却没有消失这一情况来看,至少这个做蛋糕的人是抱着实现女孩心愿的想法,保险起见,做蛋糕的地址也要选在女孩曾经打算去的那家店。

地图上一搜店名,张佳乐简直想吐血。

“蛋糕店这么多,你当时怎么就想不开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呢?这年头的学生都这么闲吗???”看着女孩难过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剩下的话也不好再说出口,叹了口气,张佳乐抬起手安慰性的拍了拍女孩的头,虽然没有什么实质性接触。

“好吧好吧,远就远了,又不是去不到。咱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到时候挑个你喜欢的口味。”

 

做蛋糕说起来简单,真动起手来就没那么轻松了,尤其是旁边还有两个不停提出各种意见各种要求的灵体。

在孙哲平第三次开口说裱花的奶油颜色不好看的时候,张佳乐终于忍不住把手里的裱花袋摔桌上了,然后收获了周围人的注视.JPG

艹!忘了周围还有人了!

不过之后孙哲平就收敛了很多,至多提个意见,不再乱指手画脚。

女孩提的意见张佳乐倒是大多采纳了,毕竟是为了她才来到这里的。

“诶,张佳乐,你觉得这里再放几颗草莓怎么样?”孙哲平指了指蛋糕上唯一没有被放上水果和巧克力的地方。

“你非得把整个蛋糕都塞满吗???”张佳乐压低了声音,“等会儿这个蛋糕可是要我一个人解决的,你想撑死我吗?”

“其实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女孩插了一句。

张佳乐噎了一下,翻个白眼,默默的挑了几颗饱满的草莓放上去。

另外两人站一边偷笑,张佳乐看了想打人。

 

完成工作,张佳乐提着包装好的蛋糕走出店门。正午的阳光很是刺眼,他抬起手来遮住一些光,看着女孩的身影在阳光下越来越模糊。

“谢谢你啦,记得要把蛋糕一点不剩的吃完哦。”女孩对着张佳乐扬唇一笑,接着就消失于空气中。

“唉,临走还要给我下个这么难完成的任务。”来的路上女孩一直在叽叽喳喳的讲话,现在突然安静了还有些不习惯,张佳乐越想越有些难过,眉头也皱起来。

孙哲平看他一眼,咧嘴一笑:“这才送走第二个就舍不得了,那到送走我的时候你岂不是要哭死?”

“你可闭嘴吧!”

被埋怨的人也丝毫不生气,哈哈笑了两声走向前去,张佳乐在背后竖了个中指,脸上的忧伤却一扫而空。加快脚步赶了上去,两人并肩而行,往家的方向走去。

 

那之后一连咸鱼了三天,张佳乐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一脸生无可恋。

“你说他们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哪里有灵体吗?这样漫无目的的找下去可不是个办法啊。”

“要不你去比较特殊的地方试试?”孙哲平提议。

“特殊的地方?比如?”张佳乐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想想啊,游乐园?商场?电影院?”孙哲平一边数一边观察张佳乐的反应。

听到电影院的时候张佳乐突然眼前一亮,“诶,我想起来这几天有部新电影上映,之前宣传做的可好了,我期待了好久!”说着就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爬下床开始换衣服理发型。

我并不是想让你去看电影好吗。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孙哲平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当看到张佳乐从衣柜里找出第三套衣服往身上穿时,孙哲平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又不是去约会,搞这么复杂干嘛?”

张佳乐丢给他一个你懂个屁的眼神,转身去拿第四套衣服了。

孙哲平:“......”

 

站在公交站台等车的时候,张佳乐再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神一般的队友。

这种只有一个人和两个灵体的情况,堪称完成任务的最佳环境。

“想看电影?这个好办啊!”听到小男孩说自己想看最新上映的动画电影,张佳乐简直喜出望外,“我就是要去电影院,到时候先陪你把动画片看了,我再去看我的。”说着就掏出手机把之前订的电影票退了,再买了一张一小时后开场的动画片的票。

孙哲平看着他比小朋友还开心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在小男孩睁着大眼睛疑惑的朝他看过来的时候,默默的把头转了过去。

放映前十五分钟,张佳乐抱着一桶爆米花和一杯可乐入了场。

不知道是不是工作日的关系,来看电影的人不多,张佳乐的周围也没有什么人。小男孩规规矩矩的坐在他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荧幕,孙哲平则直接跑到了最后一排闭目养神。

事实证明孙哲平的做法是明智的。虽然之前很期待,但电影放映到一半张佳乐就无聊的睡过去了,连没吃完的爆米花和可乐都不能使他保持清醒。

 

电影放完,孙哲平睁开眼,发现张佳乐歪倒在椅背上睡的正香,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到了离场的时候了。

“你怎么又睡着了。”孙哲平有些哭笑不得。

张佳乐可以说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恍惚了几秒反应过来自己身处电影院,接着又想起来还有任务在身。

“???我去,人呢?”环视了影院一周,没有发现小男孩,张佳乐慌了一下,“我这是任务完成了还是失败了啊,不会是消极怠工导致认证失败了吧。”

“你不是有张纸吗,拿出来看看数字减小了没。”

“对哦,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张佳乐差不多把全身都摸过来才找到了纸片,正中一个数字7无比显眼。

“还好成功了。”张佳乐长呼一口气,“好了,既然这个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就该下一场电影了!”说着拔腿就往出口走。

“你的爆米花和可乐不要了?还有我建议你整理一下衣服和发型。”等张佳乐都走到门口了,孙哲平才在后面悠悠开口。

“卧槽???你不早说!”张佳乐顶着在椅背上蹭到炸毛的发型差点真炸毛,“要不是打不到你我早就揍你了!”他选择性的无视了两人的身高和体格差异。

孙哲平就笑:“你可以试试。”然后收获了张佳乐的白眼一枚。

咋咋呼呼的整理好形象,张佳乐抱起爆米花和可乐就走,留给孙哲平一个潇洒的背影。

孙哲平却在他身后敛起笑容。如果你能碰到我,刚才我说的事情,就不会留给你来做了。

 

第二场电影很精彩,人依旧不多。这一次孙哲平没有再跑到最后,而是坐到了张佳乐旁边,看着他跟着电影的情节兴奋或难过,有几次转过头差点要开口说话,嘴刚张开又意识到什么,缓缓闭上,再把头转回去。

电影结束的时候张佳乐很激动,好不容易等到人都走完了,才和孙哲平讨论起剧情来。末了叹口气:“唉,如果你是人就好了,刚才憋死我了。”

孙哲平像是想到了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接道:“早说晚说都一样,总比没地方说好。”

“也对,总比一个人好。”忧郁了两秒张佳乐就恢复过来了,叫嚷着要去吃海底捞。

一个人去吃海底捞,也是很有想法。

当看到张佳乐和服务人员要了只大型兔子玩偶放在对面的时候,孙哲平再一次肯定了自己的看法。真的是非常有想法。

 

回到家楼下,张佳乐被停在小区门口的警车和救护车吓了一跳。

“这什么情况?”一时忘了孙哲平是灵体,张佳乐反射性的看向孙哲平,没等他作出掩饰,和孙哲平一个方向的路人以为被提问的是自己,就搭起话来。

两人一问一答聊了一会儿,张佳乐也算掌握了基本情况。

一个打工族在小区里和别人合租了一套房子,今天早上没去上班,到了下午合租人意识到不对去敲门,才发现人已经走了。

又一个过劳死。张佳乐唏嘘不已。

生病死亡,家里人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警察了解不到多少东西,又不是什么重要的案件,在救护车把尸体拉走后,警车也接着开走了。

警车和救护车都走了,也没什么好看的了,围观的人陆陆续续散开,留下张佳乐在原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想什么呢,还不走?”

“除你之外的第一个灵体不就是过劳死的吗,我在想这个会不会也变成了灵体,要不我附近找找?”

“大晚上的......”看着张佳乐跃跃欲试的样子,孙哲平改口道:“行吧,就在小区里看看。”

 

在小区里走了大半圈,终于在一盏昏暗的路灯下见到个人影。孙哲平刚想走近些看看情况,张佳乐三两步就冲上去了,直接凑到人家面前。

“兄弟,灵体啊?”

要不是离开死亡地的灵体不能离灵语者太远,孙哲平可能会马上扭头就走。

张佳乐自来熟的本事真不是盖的。

对方一愣,似是清楚了张佳乐的身份,勉强扯出个笑容点点头。

张佳乐也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不过任谁碰到这种事都不会有好心情。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在心里琢磨了一番措辞,开口道:“你也别太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有什么遗愿给我说说,我尽力帮你完成。”

“遗愿吗?”男子低下头沉思了一会,露出个无奈的笑容:“其实也没什么特别想做的事,硬要说的话,就是快到我妈妈的忌日了,本来打算周末的时候去看看她的。”

这次换张佳乐愣住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这样啊......”

 

第二天起得很早,公墓没有什么避暑的地方,去的早稍微凉些。

路上买了两束白菊,一束给男子的母亲,一束给张佳乐的外婆。

和灵体之间的距离不能太远,但张佳乐还是尽量站的远一些。

“看来有很多的话要说啊。”孙哲平插着兜站在张佳乐身边。

“让他多说一会儿吧,以后就没机会了。”在这种地方,心情也变得压抑起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可以早点相聚,说不定下辈子还能当母子。”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张佳乐释怀一笑,“不过说的挺有道理的,如果要我孤身一人活着也挺艰难的。”

张佳乐怀抱着一束白菊,用目光寻找着自己外婆的墓。没注意听到这句话后,孙哲平的目光转到他的脸上,若有所思的看了几眼才转过头去。

说话间灵体转过头来看向二人,视线相对之时对方露出一个笑容,一只手扶在墓碑上,大声说了句谢谢后,逐渐消失在日光中。

“好了好了,又送走一个。”张佳乐脚步一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我也好久没来看外婆了。”

走到外婆的墓前,张佳乐蹲下用纸巾把墓碑上的灰尘擦了擦,再把花束小心的摆放在墓前。孙哲平看他也有待一会儿的想法,就打算往旁边走一点,却被张佳乐阻止了。

“你就站我旁边吧,也没什么不能听的。”

“我这不是怕你尴尬吗。”嘴上说着,孙哲平却停下了脚步,顺势在张佳乐身旁蹲了下来。

张佳乐望着墓碑上外婆的照片,把自己这些天来的经历像倒豆子一样说出来,说自己遇到的人,说自己的情绪变化。这些不能和健在的人说的话,都藉由这个机会发泄一般全都说了。

孙哲平只是安静的待在一边,看张佳乐差不多说完了,才跟着他一起站起来,假装没有看到他有些泛红的双眼。

两人沉默半晌,还是孙哲平先开口说话:“你这兼职其实挺好的,积德。”

第一次听到孙哲平说这种安慰性质的话,张佳乐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露出个笑容来,刚才的感伤一扫而空。

 

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里,张佳乐先后遇到了三个灵体。是一对意外身亡的情侣和一个夭折的小孩子。

情侣的愿望是买一对戒指,介于张佳乐自己也不富裕,最后决定买一对普通的银戒。

“你懂个屁,重点是我一个人去买对戒好吗?你不觉得很尴尬吗?”张佳乐一开始听到这个愿望其实内心是拒绝的。“人家都是成对去买戒指,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孤家寡人很惨?”

“这不是还有三个灵体陪着你吗。”孙哲平不觉得这是个问题。

“有屁用啊又不是人!”张佳乐躺倒在沙发上,感叹自己的悲惨。过了会发现自己这么说好像不太好,又多说了几句,孙哲平倒是丝毫不在意,还挺赞同他的说法。

最终张佳乐还是在情侣的拜托下乖乖去商店里挑了一对戒指,再买了束花放在两人的墓前,送走了这一对苦情人。

小孩的愿望是去动物园。当张佳乐在大热天站在太阳下,才发现之前一个人买戒指的经历真的是太幸福了。

“虽然我挺喜欢动物的,也想过来玩,但是!这不代表我要在夏天最热的时候来啊!”张佳乐拿着地图当扇子扇,却依旧满头大汗,简直要崩溃。

孙哲平看他一眼:“冷静,心静自然凉。”

“我倒是想可是我做不到啊!”张佳乐一脸臣妾做不到的表情。

吵闹间小朋友跑过来说了一声便往别处跑,张佳乐只能叹口气默默跟上。

“我觉得在别人眼里我可能有病,明明不情愿还要往大太阳下跑。”

“你不是一直有吗。”孙哲平笑道,看张佳乐有炸毛的先兆,改口道:“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要为自己而活。”

“滚蛋,热的又不是你!”张佳乐成功炸毛,然后吼了两句后就更热了。

去完动物园张佳乐觉得自己起码黑了两个度,在家里躺尸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孙哲平看不下去,强行用言语把他骚扰到出门。

 

张佳乐为了吃到一直心心念念的美食去了郊区的一家饭馆,却意外在附近的一条背光的巷子里遇到了一个灵体。

是一个摄影师,为了保护自己的单反被抢匪捅了一刀,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而身亡。

“你看看你,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守住了相机又有什么用。”张佳乐颇为遗憾。

“你不懂,它对我来说不只是一部相机这么简单,它是我的谋生工具,也是我重要的伙伴。”摄影师说的坚决。

“有多重要,能比你命重要?”

“至少我不后悔。”

张佳乐看着面前油盐不进的摄影师很是无奈,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孙哲平听到摄影师的话后若有所思的表情。

“唉,你开心就好。”张佳乐放弃挣扎,“那你愿望是什么,别提出什么高难度的要求啊,我可不会拿命去帮你实现的。”

摄影师无奈一笑:“我也没到那种境界。本来是为了这几天邻市举办的百花展来的,这回不能自己动手了,只能靠你了。”

张佳乐在脑海里一搜索,发现这几天的确是百花展的时候,而且邻市为了发展旅游业,从几年前就开始在山上种植各种花期在夏天的花卉,这一次的百花展是开展近十年来第一次在山上举办的,因此才在网络上宣传的如火如荼。想必摄影师也是为了这个噱头来的,没想到却因此送了命。张佳乐暗暗叹了句时运不济。

不过说起百花展,张佳乐总觉得自己似乎也有去的打算,但是约了谁一起却怎样也想不起来。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他也不再纠结,静下心来帮摄影师实现心愿去了。

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还去借了台单反。

 

百花展比张佳乐想象的更要盛大,在远处的时候就能看到山坡上姹紫嫣红的一片,等走到山脚下,满山遍野的花简直可以晃瞎人的眼。

“啧啧,这风景倒是真不错,不枉我大热天跑过来晒太阳。”张佳乐显然对眼前的景色很满意,从还在远处的时候就开始拍全景,现在到了近处更是一刻不停。连走路都不甚专心,还是孙哲平在旁边提醒着他才避免了撞到人或树的惨状。

一开始张佳乐以为需要把拍出来的照片烧给摄影师才能完成任务怒。孙哲平还吐槽了句你以为烧的纸钱他们能收到?都是些安慰人的东西罢了。

结果看完风景,在下山途中摄影师就消失了,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又送走一个灵体,张佳乐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只需要再引渡两个灵体就能完成任务了。

这也就意味着除去孙哲平,张佳乐只需要再实现一个灵体的愿望。

但直到现在,孙哲平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至少孙哲平是这么说的,原话是:“我有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但仔细一思考,却又什么都抓不到。”

“如果最后你还是没有恢复记忆,而我又遇到了一个灵体怎么办?”张佳乐捏着纸片,指节发白,“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并不是那个能指引你的灵语者?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分开,然后你再去等待另一个灵语者?是不是......”

“张佳乐!”孙哲平打断了他的自言自语,“别想这么多,走一步算一步,别太难为自己了。”

“可是......”张佳乐抬起头来,看到孙哲平的表情不比他好多少,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你说得对,还是先解决下一个灵体的事情吧。”

 

倒数第二个灵体是一个身患绝症的女孩,现代高度发达的医术也无法挽救她的生命。

听到女孩的愿望时,张佳乐显得很意外。

“去见个人?你确定?”

女孩点点头,道:“嗯,想去看看我喜欢的人。”

听到这个回答,张佳乐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安慰人不是他擅长的方面。最后还是女孩打破了沉默,把要去的地点告诉了他。

一路上张佳乐和孙哲平都没怎么说话,前者是考虑到女孩刚离开人世不久,可能还没有调整好心态,而且是要去看一个再也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果断闭嘴了。至于后者,从听到女孩是要去见喜欢的人开始就沉默了,一副陷入了思考的模样。

倒是女孩可能因为好奇不时问几个问题,从张佳乐怎么成为灵语者到两个人怎么相遇,又问了曾经送走的灵体,这几天的经历等等,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还说了一句:“感觉你们两个感情好好哦,一点都不像才认识的样子。”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诶,你说会不会其实你俩是认识的啊?”看到张佳乐瞪大的双眼,补充道:“我说出事前。”

话音刚落,女孩看到心上人出现,没管身后的两人,飞快的飘了过去,围绕着对方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身体开始变得透明,意味着心愿已经实现,才回到张佳乐身边。

明明女孩的身体不应该产生任何变化,张佳乐却莫名觉得她的眼圈红了。还没等他开口,女孩朝他嫣然一笑,笑里带着满足和释然:“谢谢你大哥哥,能看他最后一眼我已经很高兴了。大哥哥你这么好,一定可以恢复记忆的,要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啊。”

彻底消失前,女孩的目光还停留在男生的脸上。而张佳乐则因为女孩的最后一句话愣在了原地。

这一个月里,张佳乐曾经很多次试图寻找自己丢失的记忆是关于什么的,家人、朋友、工作、爱好,能想起来的东西他都一一思考了,却没有得到答案。而现在,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忘记的是什么。

爱人。

自己已经二十多岁了,不可能连一个喜欢的人都没有,那为什么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一方面的片段呢?还有之前帮助那些灵体实现愿望时,偶尔一闪而过的想法又是怎么出现的?

现在女孩的这句话像是一根绳,把一切都串了起来。

是有这样一个人的,自己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一时间,好像曾经浮现却又转瞬即逝的东西都再次出现,张佳乐有些头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脑海里浮现的场景尽量清晰化。

而最后出现在脑海中的是一个熟悉的场景。

车祸发生的瞬间,张佳乐呆愣着坐在位子上,孙哲平则瞬间转过身来抱住了他,任由玻璃在身后炸裂开来,没进他的身体里。

那滴进入了他眼睛里的液体,不是其他东西,是孙哲平的血。

车祸时和自己在一起的人是孙哲平?

等等?孙哲平呢?

张佳乐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孙哲平的声音了,立马睁开了眼睛寻找他。而出现在他眼前的,是孙哲平逐渐透明的身体,和他紧闭的眼睛和皱起的眉头。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张佳乐忘了自己刚想起的事情,开始着急的询问孙哲平的情况。

“孙哲平?!你怎么了?”

“你说话啊!”

“你怎么变透明了啊?难道你的心愿实现了吗?”

一连问了三个问题,孙哲平恍若未闻,慌张中张佳乐想起那张纸片,拿出来一看却发现数字在0和1中变换。

从未出现过的情况,还有孙哲平异常的反应,让张佳乐越来越手足无措。

就在此时,孙哲平却像是平静了一般,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睁开了眼睛。虽然只是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却也足够两人视线相交了。

“乐乐。”

张佳乐还愣着,就听见孙哲平叫了他一声,是之前从未用过的称呼,带着一丝沙哑,听得他呼吸一滞,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正打算开口,张佳乐却感觉自己的头开始胀痛起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越来越模糊的意识。

昏过去的前一秒,张佳乐看到脱离他的手飘到地上的纸片已是一片空白。

 

一阵风吹过,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的一张白纸昭示着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人的本能有多快?

从来没有哪一刻让张佳乐像现在这样感叹本能的迅速。

再睁开眼,张佳乐的耳边响起的是人的尖叫声和刹车时产生的刺耳声,而眼前是为了保护他而扑过来的孙哲平。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会瞬间回到一个月前车祸发生的时候,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从那些四处飞溅的玻璃中救出孙哲平。

就着孙哲平扑过来的惯性,张佳乐抱住对方,往斜前方的椅背蹬了一脚接力,把两人往车的过道拉去,受身一滚,终是躲过了大部分碎片,虽然这一次自己也受了伤,却没有再次失去对方。

感觉到车的震动终于停下了,张佳乐松了一口气,才有时间思考起现状来。

两人相互扶持着半坐起来,四处观察了一圈,确定了自己确实身处一个月前的车祸现场,而脑海里还保留着之前作为灵语者的记忆。

至于那些失去的记忆,已经悉数回到了他的脑海里。他昏迷前恢复的记忆,就是其中的一部分。

思及此,张佳乐抬眼往身旁的孙哲平看去,不想对方也正向他看来,眼中一片清明,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溢满的爱意。

张佳乐一愣,随即绽出一个笑容。

“大孙。”

 

这个再次出现的车祸和之前的伤亡情况没有多大差别,也就死亡名单里少了孙哲平这个名字。

要是放在以前,张佳乐和孙哲平绝对不会相信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但自己都亲身经历过了,再说什么伪科学未免有些自欺欺人。

不过这些事情全凑在一起,真是太巧了。

张佳乐这么想着,就和孙哲平讨论起来。

“你说为什么偏偏是我当你的灵语者啊?难道换了别人就不行吗?你心愿到底是什么啊?”

孙哲平一笑,并不回答,三言两语将话题转到了曾经帮灵体实现过的愿望上。

“对对对,说起这个,我发现那些分配给我的灵体的愿望都是我们想要一起去做的事诶,你说巧不巧。不过这也不能算我们一起做的,所以还是要再做一遍!”张佳乐嚷着,孙哲平的手小心翼翼的绕开他的伤,轻搭在他的肩膀上,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我的愿望是什么?

自然是和你过一辈子。

所以除了你,没有人能实现我的愿望。


end。

【双花】论nili土豪孙到底为这个MV投了多少钱

论坛体

娱乐圈设定,双花是一个组合,百花是经纪公司

两人已公开出柜

MV繁花血景,是两人出道十周年的纪念歌曲

 ———————————————————————————————

论nili土豪孙到底为这个MV投了多少钱

1L

有人看双花新歌的MV了吗!!!我已经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国家欠我一个孙哲平!!!

 

2L

楼上,首先你得是张佳乐。

 

3L

扎心了老铁

 

4L

哈?

MV花了多少钱关孙哲平什么事?

 

5L

楼上一看就不是粉,这MV可是nili大孙自己出钱拍的。

 

6L

说起来,当初大孙说要自费拍的时候还掀起了一场波澜,有人说他人傻钱多,放着公司的好资源不用,偏要自己掏腰包。

结果没想到人家是为了秀恩爱(摊手.JPG)毕竟是十周年纪念日。

 

7L

因为自己花钱所以无所畏惧吗

这狗粮我吃的很服气,不愧是土豪孙,大手笔。

 

8L

What???

繁花血景的MV已经出了???

在火车上看不了视频的我如同一条死鱼(自抱自泣.JPG)

 

9L

楼上莫方,让我来一一为你剧透,让你感受一下来自孙·土豪·哲平的暴击。

 

10L

同看不了,只能靠各位大佬多多剧透了

 

11L

咱从头开始说,这歌不是先放出来音频嘛,就一般歌曲的长度,没想到MV居然拍了快十分钟!

 

12L

都把十年历程涵括进去了,能不长吗

 

13L

话说你乐你孙真是万年童颜,从18演到28一点不突兀。

 

14L

说起开头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到老板出现旗下艺人MV的

 

15L

开头真的绝了,和老板多大仇,居然把老板也拉来拍MV。

不过两个人的初见居然是在老板办公室,我还以为私下已经见过了。

百花也是神奇,把两个不认识的人凑一起组成组合出道。

 

16L

而且还是乐乐先开的口,问大孙是不是即将一起出道的搭档。

nili大孙一脸酷炫狂霸拽:“你好,孙哲平。”

我想说嚣张成这样不怕被老板炒鱿鱼吗???

 

17L

而且这一段有一分多钟吧,老板居然全程当背景,脸都黑了哈哈哈

 

18L

这一段真的笑cry2333

不过后面两个人一起练习唱歌跳舞的场面超有爱!从毫无配合到默契满分,演的超级棒!感觉可以转行当演员了!要是有对话就更好了,不过此时无声胜有声!

 

19L

第一次演出的紧张也诠释的很好,乐乐的手都有轻微的颤抖呢

 

20L

大孙还给乐乐理了理刘海,问乐乐有没有信心。

看到乐乐笑着说当然了的时候我真的是,上台前两人还碰了拳,相视一笑,不能更有爱!

 

21L

那场演出我记得!!!我就是那个时候饭上他们的,那次舞台真的很棒,明明是新人却一点都不怯场,张扬又耀眼。

没想到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22L

当时我也看到他们了,还和基友说两个人正好凑一对,没想到一语成谶。

啊,不对,不能这么说,应该说得偿所愿?心想事成?美梦成真?

 

23L

哈哈哈哈22L你很有眼光嘛

 

24L

第一场演出算什么,第一次获奖才是真有爱

 

25L

对啊,他们第一次获奖的时候不是有人发文字出来,说看到张佳乐在后台激动的哭了,孙哲平搂着他安慰什么的,当时一群人说是cp党自high,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被正主啪啪啪打脸。

 

26L

MV真的是百分百还原的话,这段就真的太戳我了!

乐哥又哭又笑的,还不忘问大孙为什么不激动,大孙本来是搂着乐哥肩膀安慰他的,听到这话就把乐哥扳正面对自己,一字一句的说:以后我们会拿更多更厉害的奖,你确定每次都要这么激动吗?

我的妈!!!太狂了!!!不过我喜欢!!!

 

27L

乐乐哭起来真的太好看了(我不是变态)

不过大孙这话说的太对了,后面真的是拿奖拿到手软。

 

28L

之前不是有个什么节目去了他们宿舍拍摄嘛,客厅里一个超大的柜子,里面放满了奖杯,那叫一个金光闪闪。

 

29L

唉,后面拿奖乐哥都不怎么激动了,每次都游刃有余的上去致谢领奖,那个青涩的说个领奖词都会磕巴的乐哥已经长大了啊。

 

30L

楼上一种老母亲的语气是什么鬼啦

 

31L

话说这个MV真的还原度超高,当时给他们颁奖的不是一位很厉害的前辈嘛,还和他们说继续加油什么的,这次居然把人家请过来还原这一幕。

 

32L

不过看着前辈和两个乐坛一哥说继续加油感觉略奇怪哈哈哈

 

33L

最后一句是新加的吧,前辈和他们说勇敢的走下去。

 

34L

是吧,毕竟是一条不好走的路,权当是对后辈的祝福和勉励了。

 

35L

唉,说起这个我就想起MV里两人第一次接吻的对话,真是虐死我了。

 

36L

我觉得还好吧,现在两人甜到齁,就当换换口味了。

 

37L

我觉得虐点主要是大孙这么狂这么目中无人的一个人,在接吻前还要问乐乐有没有想好。

按他平时的脾气,直接按上去强吻了,果然是爱让人小心翼翼啊。

 

38L

大孙特别严肃认真的和乐乐说:你想好了,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没法回头了。

然后乐乐一撩刘海,嚣张一笑:你乐哥我怕过?

 

39L

然后就真的被大孙按头吻上去了23333

 

40L

我相信这段是剪辑过的,不然这视频能拍半小时。

 

41L

哈哈哈楼上+1

乐哥那瞬间真的帅爆了!(虽然他一直都很帅)

 

42L

这个MV是不是把他们的各种第一次集合在一起了啊?第一次见面,第一次演出,第一次获奖,第一次接吻。

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43L

少了第一次开车吗

 

44L

43L你哈哈哈,小心被举报啊

 

45L

虽然前面的场景都各种神还原,但大手笔还是在最后啊。

那片花海,简直了,真·繁花血景。

 

46L

你孙究竟是从哪找的这么大一块空地的,还全部种上鲜花,费时又费力

 

47L

你乐不是说过很喜欢鲜花吗,说自己唯一不像男人的一点就是喜欢花。

 

48L

同喜欢花的男性表示不服,男的为啥就不能喜欢花了!

 

49L

好像是被大孙嫌弃过吧,也不是嫌弃,就说了两句,说他一个大男人对花这么执着。

 

50L

乐哥的妈妈不是说过乐哥从小时候就很喜欢吗,还收集各种花的花瓣,想要集够一百种花。

 

51L

然后大孙就口嫌体正直的给他弄了一整片花海

 

52L

这么说来,那边五颜六色的花海不会真的有一百种花吧?

 

53L

我觉得以大孙的性格干得出来这种事

乐乐被蒙着眼睛带过去的路上各种懵逼,大孙死活不松口,这一段太短了,好想看更详细的,两人互动又搞笑又有爱

 

54L

到了目的地,眼罩拿下来的一瞬间乐哥那震惊的表情,我能看一天

 

55L

我觉得后期应该在这个时候配一句:乐妃,你看,这都是朕为你打下的江山

 

56L

哈哈哈55L有毒啊

不过大孙真的太有心了,乐哥妈妈的一句话也能记这么清楚。

 

57L

毕竟丈母娘嘛

大孙这个为博美人一笑不惜一掷千金的人设不崩

 

58L

岂止不崩,活灵活现栩栩如生好吗。

 

59L

但是场景为什么到两人拥抱就切了啊,好想看接下来的互动

 

60L

还能有什么互动,干了个爽呗(不。

 

61L

楼上真相了23333

我第一次觉得十分钟这么短,完全没看够啊

 

62L

别说十分钟了,一百分钟都不够

 

63L

你们都不谈谈歌词的最后一句吗?!

我真的被两个人秒的渣都不剩了

 

64L

最后!听完我就上天了!

音频里是唱出来的,没想到念出来这么有味道!

 

65L

真的超级戳,两人一起念:关于爱你这件事,我一刻也不曾后悔。

声音沉稳又坚定!啊,no more me

 

66L

真的,看到那里我就泪奔了,粉了他们这么多年,看着他们一点点成长起来,成为对方的软肋和铠甲,坚定的相互扶持着向前走去,就觉得不愧是我喜欢了这么久的人。

 

67L

能遇到双花,陪他们走过这些年,真的太好了

 

68L

十年算什么,我们还有二十年,三十年……

 

69L

不是我们,是他们两个人(笑哭.JPG)

 

70L

楼上你可闭嘴吧,大家好不容易伤感两句,你瞬间毁气氛

 

71L

哈哈哈哈单身狗心里苦

N刷MV去了,没有男盆友的我只能抱住双花的MV瑟瑟发抖

 

72L

同去看MV了

双花一万年!!!

 ———————————————————————————————

繁花血景一万年!

 

 

End。

【双花】一天

论双花的一天是怎么度过的

夫夫日常

有私设和ooc

————————————————————————————————

早晨七点,张佳乐在正常生理需求的召唤之下醒来,从厕所回来后再缩进被子里,把因为离开被子而变冷的脚放到孙哲平的腿上。

早已熟知套路的孙哲平一把抓住他的脚,捂在手心里。张佳乐也不得寸进尺,就维持着半蜷缩的状态再次睡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孙哲平已经起床了,张佳乐在大床上翻滚一会儿后爬起来,进到厕所把站在镜子中间刮胡子的孙哲平挤到旁边,把头发绑上后开始刷牙。

刷完牙后张佳乐把刮胡刀塞到孙哲平手里,等着对方给自己刮胡子,然后交换一个姗姗来迟的早安吻。

两人一边在卫生间墨迹一边讨论早饭吃什么,孙哲平不止一次嫌弃张佳乐在这种地方思考吃饭的问题,然而张佳乐依旧我行我素,美名其曰大丈夫不拘小节。

 

早饭的选择无非那几项,包子稀饭、豆浆油条、面包牛奶、面条米线,偶尔煮点速冻饺子或汤圆。不过孙哲平不是很明白张佳乐是从哪里搜罗来这么多奇葩口味的汤圆,比如他现在拿在手上打算当早饭的一袋五仁汤圆。

好在孙哲平最后还是成功劝说张佳乐等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再把它下锅。

 

小区楼下有几家早餐店,张佳乐最后选定了豆浆油条。

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早饭,如果张佳乐不在孙哲平的那碗豆浆里撒上一勺糖的话。

孙·万年不喝甜豆浆·哲平,差点把张佳乐的头按进豆浆碗里。

 

在张佳乐喝下那碗甜豆浆并再买了一份咸的给孙哲平后,终于平息了事态。

 

两人都不喜欢拥挤的菜市场,就算退役后开始自己做饭,也只是在家附近的超市买东西,顺路逛一逛零食区。

只要不是泡面一类的垃圾食品,孙哲平一般放着张佳乐买,看中什么拿什么。

 

这一次两人买了个西瓜,然后推着购物车站在超市门口陷入了沉思。

最终还是按照惯例,猜拳决定谁来抱着它回家。

张·幸运E·佳乐,毫无意外的输掉了这次的猜拳。在死缠烂打几分钟后,孙哲平松口,从张佳乐手里接过了西瓜。

 

回到家里准备做饭,孙哲平没耐心,切个小菜切的横七竖八大小不一,被张佳乐拉去淘米洗菜。

这个时候会打开电视,播放新闻或是调到付费的电竞频道,一边听着主持人说话一边聊天。

张佳乐做番茄炒蛋喜欢加一点糖,而孙哲平喜欢只放盐的,张佳乐就经常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放半勺糖。

吃饭的时候孙哲平一口就能尝出来菜里放了糖,第一二次的时候被张佳乐用错拿的借口给糊弄过去了,后来发现张佳乐是故意的,看他实在是喜欢吃甜的,又带些诡计得逞的小得意,也就不再纠结。

饭桌离电视不远,张佳乐看着电视节目吃,经常会看的入了神忘记吃饭,孙哲平直接一筷子菜塞到嘴里,简单粗暴,有效回神。

 

饭后在家里随便走走消食,午睡后起床看书。

孙哲平接手了家族公司,忙起来连轴转,还好没有波及法定的假期。

张佳乐选了个感兴趣的专业开始自学,倒不是差那张文凭,只是觉得多个技能傍身,路也要宽敞些。

 

下午会去健身房锻炼身体或者去游泳馆游泳。

在泳池里闹起来是常事,经常会潜入水里,趁对方不注意握住脚踝就往水底拉。

有的时候张佳乐会扑到孙哲平的背上,让对方背着自己游泳,也会有反过来的情况,全凭心情。

 

晚饭地点一般随机,回家路上看到想吃的就下馆子,没看到就回家自己做。偶尔想吃烧烤就多饿半小时,等烧烤店的老板开门营业。

张佳乐撸串的时候喜欢多放辣椒,偶尔放多了就塞给孙哲平,虽然事实上张佳乐吃辣更厉害些。

退役后也会喝一点酒,但更多时候是买两瓶汽水,心血来潮的时候会换成旺仔牛奶,反正都解渴又解辣。

 

回到家后不约而同的打开电脑登录荣耀,下个本,帮战队抢个B,或者直接JJC,怎么开心怎么来。

有时在对方抢B的时候捣个乱,没什么实际效益,主要就是秀个恩爱虐个狗。 

 

在霸图的时候养成的作息习惯,张佳乐一到点就开始困,孙哲平不想睡也会被拖上床。

如果都困了就直接睡觉,如果孙哲平不困就会拉着张佳乐做床上运动,等两个人都累了,就冲个澡一起睡下。

等醒过来,又是新的一天。

 


end。

【双花】地缚灵

肝完了,一次性发。

一个人鬼情未了的故事(不。

历史地理零分,ooc都是我的锅。

总之还是疯狂为乐哥打call的一天。

————————————————————————————————

公元775年,因为战乱而跟随父母逃亡的孙哲平,在经过昆嵛山时不慎与父母失散,慌乱之中往山的深处跑去,却不想正巧闯入百花教的领地。见短期内再寻父母无望,孙哲平便留在百花教内,拜入百花门下学习剑法,这一学,就是近十年。

这十年间,除去跟随师傅修行,其余的时间都被孙哲平用来寻找父母的踪迹。虽然一无所获,但孙哲平从未放弃。

这一天孙哲平照例跟随着师傅修行,却被匆匆跑来的师弟打断了练习。

“师兄、师兄!”来人很是着急,脸上还带了点喜悦的神情,“楼师弟回来了,说是打听到了你爹娘的消息!”

百花教上下,不知道孙哲平身世的人少之又少,当初为了快些寻到父母,孙哲平托人画了父母的画像,分给了自己的师兄弟们,拜托他们若是下山去,就沿途问一问。可这么多年过去,却没有打听到任何东西,这是第一次有人回来时带着他父母的消息。

和师傅请示后,孙哲平马上找到了自己的师弟楼冠宁。

“师兄!”楼冠宁本是坐在木椅上,看到孙哲平马上站了起来,将手中握着的画像在桌上摊开,“我在云中落脚的时候,给客栈的掌柜看了这两幅画像,他说这两个人曾在客栈住过几日,但是不知道他们离开后去了哪里。我走的急,没来得及问镇上的其他人,若师兄你要去,可再向镇上的其他人打听打听,说不定有人知道你爹娘的目的地。”

等了十年的消息就在自己的面前,虽说父母已经离开镇子,但总归是有了希望。孙哲平当即决定出发前往云中,师傅听闻他的决定,也未作阻拦,只是赠了他一把重剑。

“哲平,此剑虽是不凡之物,却无名。你若愿意,便为它想个名,若不愿……”师傅像是想到了什么,沉默半晌,接着说:“不愿也无妨,时间到了,它总会有个名字的。”

孙哲平并未多想,接过重剑背到背上,带上行李,与其他人告别后就跨上马出发了。

 

云中是距离昆嵛山二百多公里的一个小镇,很多年前是书生进京赶考的必经之路,地理位置优越,物产丰富,曾经繁华一时,但后来不知怎的有了闹鬼的传闻,再加上旁边县城的发展,几年的光阴云中便没落了。

一到云中孙哲平就直奔楼冠宁提到的客栈,但打听到的东西和楼冠宁告诉他的无二。为了多获取一些信息,孙哲平决定留一段时间,到处问一问。

掌柜自然不会拒绝送上门来的生意,还好心的提醒孙哲平城北一个荒废的巷子里有间闹鬼的木屋,让他若是路过千万小心。

“闹鬼?”孙哲平对鬼神之事不甚关心,对掌柜的话也没太放心上。

 

第二天的行程没有什么收获,很多人别说关于他父母的消息了,连他父母曾经来过这镇上都不知道。

镇上人不多,孙哲平估摸着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再两天就可以全部问一遍,但是很可能会没有任何收获。

第三天一早孙哲平背上重剑准备出发,下楼的时候听到两个食客闲聊,说的是城北闹鬼的木屋。

“知道吗,就昨天,那木屋门前的花又开了!”

“真的?你说那花是怎么种下去的啊,那地方根本没人敢去啊。”

“不然怎么说是闹鬼呢,肯定是鬼种下去的呗。”

“不过那花其实还挺好看的,我还没见过那么好看的花呢。”

“你还见过啊,我都不敢靠近那屋子。”

“我哪有那胆啊,也就远远的看了一眼。”

……

喜欢种花的鬼吗?孙哲平想着,突然就萌发了前去看看的想法。罢了,这光天化日的,谅那鬼也不敢做出什么事来,去会会他也不是什么坏事。

 

没费多大力孙哲平就找到了木屋,完全荒废的小巷在人烟里格外的显眼。

走在巷子里的时候衣角被墙边植物伸出的枝条勾住了,试图扯开无果后,孙哲平直接用重剑砍断了枝条。

木屋的门前果然如食客所说开放着很多花,各种颜色都有,在一片荒芜里格外明显和诡异。

“有人吗?”虽然不抱希望,孙哲平还是喊了一句,果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就这样踏进去,会不会再也出不来?孙哲平想着,转身想要离去,却在看到那些盛开的花后又改变了注意。一个喜欢花的鬼,大概不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来吧。

踏进木屋的瞬间,孙哲平感觉自己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并不是说外观有什么变化,而是气氛不同了,温度变低了,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但这点变化,还不足以让孙哲平害怕。

“你不知道这屋子闹鬼吗?”一个人从侧屋中走了出来,身着大红色的长袍,乌黑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肩上,手里握着一把纸扇。脚明明踩在地上,却没有一点声音,

“你?”孙哲平打量了来人两眼,看到半身处于阳光下的他却没有影子,当下了然,“你就是传闻中的木屋里的鬼。”

“哦?既然知道还敢往里闯?你不怕我?”

“你既没做伤天害理之事,我又有何俱。”

“哈哈,好一个又有何惧!”来人似乎很开心,爽朗的笑了两声,“我在此地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有趣的人。”

“我活了二十余年,也第一次遇到你这么有趣的鬼。”

“说什么大话,你怕是第一次遇到鬼吧。”男子将扇子在手心里拍了几下,语气依旧很是轻快。

“那又如何?”孙哲平笑道,“遇再多的鬼,你也是独一份的有趣。”末了一顿,“我叫孙哲平,你呢?”

男子一愣,似乎没想到孙哲平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他,“你这个人啊,把名字告诉一个鬼,不怕出事吗?”看着孙哲平毫不动摇的表情,男子无奈的笑笑,“张佳乐。我的名字,叫张佳乐。”

“张佳乐?不错的名字。”孙哲平一笑,抬手指了指门外的鲜花,“那些花,是你种的?”

“不过是以前剩下的种子罢了,随意撒了一些。”看着门外的花,张佳乐有些出神。

“你是这间屋子原来的主人?”

“嗯?”张佳乐回过神来,“是啊,这是我原来住的地方。”

“死了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吗?”

“这倒不是。”张佳乐的眉眼突然就染上了一丝哀伤,“我想离开,也走不了。”

在孙哲平疑惑的时候,他听到张佳乐问,“你知道地缚灵吗?”

 

木屋没有存在结界一类的东西,张佳乐看孙哲平疑惑的样子,让他先去了解清楚了再来,就将他赶了出去。

一路上孙哲平心不在焉的向遇到的人打听了几句关于他父母的事情,没得到任何有用的回复,他也不在意。

回到客栈,孙哲平马上找到了掌柜问起了地缚灵的事情。

“地缚灵,你问这干嘛?”

“刚才路上听到的,有点好奇。”孙哲平含糊不清的编了两句。

“地缚灵啊,简单来说就是人过世后,因为余愿未了或有所怨恨,导致灵魂被困缚在断气之地,无法离开。”

 

打听清楚后,孙哲平转身就出了客栈直奔木屋,没在正房里看到张佳乐,四处找了找,依旧没发现他的身影,无奈只能喊一声:“张佳乐。”

“知道什么叫地缚灵了?”张佳乐就像从空气中出现一样,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孙哲平的身后,把孙哲平吓得一惊,“哈哈,被吓到了?”张佳乐的表情不似之前的沉重,带了些开玩笑后得意。

“知道了。”孙哲平点头,“你,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能告诉我被束缚在这里的原因吗?”虽然多管闲事不是孙哲平的行事风格,但想到张佳乐之前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忘了。”张佳乐十分干脆。

“忘了?”意料之外的回答让孙哲平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啊,忘了。”张佳乐点点头,“不然你以为以我的性格,会纠结于这种事吗?执念也好怨念也罢,只要是清清楚楚的事情,我都会接受。但我既是横死,又忘了自己为何而死,这才是我成为地缚灵最大的原因。”

孙哲平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两人相对无言。

“行了,别想着要安慰我,我都在这二十多年了,早看开了。”还是张佳乐先开口打破了平静。“你不是这个镇子上的人吧,要是为了做什么而来到这里,那就快去做,别耽误了时间。”

孙哲平思考了一会,本想把父母的画像拿来给张佳乐看看,后来想起张佳乐从没出过这木屋,大概没有见过,更别说交流,就放弃了。

“你在这会无聊吗?”孙哲平看到桌上放着一本快要被翻烂的话本,柜子里放着的几本书也都破破烂烂,想来是出不去这屋,只能看看话本打发时间。这样一想,孙哲平更想安慰张佳乐了,二十多年就这么索然无味的度过,要换个人大概早疯了吧。

“无聊?是挺无聊的。怎么,想要帮我?”张佳乐眉一挑看向孙哲平。

“明天我带两本书来给你吧。”

“那感情好,我就先谢了啊,大—孙—”看着张佳乐扬起的眉眼,听他拖长了声音唤他的名字,孙哲平突然觉得心中像有什么东西将要破土而出。

 

来到云中的第四天,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孙哲平买了几本话本,还带上了两份糕点,虽然他并不知道鬼能不能吃这些东西。

这一次张佳乐直接坐在正房里等他了,靠在椅子上扇着扇子好不潇洒。

孙哲平把话本递给张佳乐,再把糕点放在桌子上,解开绳子打开包在外层的纸,糕点特有的香气就在屋里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好香。”张佳乐凑过去看了看,“你居然买了糕点来?”

“嗯,你能吃?”看着张佳乐毫不迟疑的伸手过来拿走了一块喂到嘴里,孙哲平竟有种心惊胆战的感觉,担心他吃了以后就这样消失不见。

“能啊,这有什么不能吃的。我只是不需要吃好吗,我连阳光都不怕,还会怕这种东西?”说着张佳乐又喂了一块到嘴里。

“那就好。”孙哲平说着也拿了一块吃起来。

两人边吃边闲聊,不经意间就过了一个时辰。

“我差不多要走了,还有其他的事。”因为后面两天都来找张佳乐的关系,孙哲平还没有询问完镇上所有的人。其实他若想,加快速度便可在今天结束,但他有意无意间放慢了速度,只为了给自己一个留在云中的借口。

“好吧好吧,那你记得明天来接着给我讲你在百花教的故事啊。”张佳乐看起来意犹未尽。

“嗯,明天见。”孙哲平把放在一边的重剑拿了起来。

“诶,等等。”张佳乐突然叫住他。

“怎么?”

“你手上的这把剑,能给我看看吗?”

“可以。”孙哲平将剑递给张佳乐,看着对方的手轻柔的抚过剑身,“有什么问题吗?”

“啊?没有,没有。”张佳乐摇头,“这是把好剑,有名字吗?”

“名字?我师父将它赠给我的时候说没有,他说若我愿意可以自己想,但是我没想。”孙哲平一向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

“那我帮你给它想个名字吧,当做你给我买话本的回报。”张佳乐一笑,“明天你来的时候,我就把名字告诉你。”

 

第五天,孙哲平依旧一早便出发了,今天的目的地是城南郊外的酒肆。考虑到这一来一去会花掉不少时间,他决定先去木屋。

提着糕点踏入木屋的时候,孙哲平敏感的发觉屋里的环境与之前不同了,不论是桌椅还是木柜都比之前多了些破败之相。

张佳乐从里屋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孙哲平皱着眉头四处观察的表情。

“怎么了?这屋你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还没观察够?”

“这些桌椅……”孙哲平一顿,“和之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不还是那些东西吗。”张佳乐满不在乎的坐下,“不说那些了,把你的重剑拿出来吧,我已经给它想好名字了!”语气里带了些跃跃欲试的兴奋。

孙哲平把重剑解下放到桌上,“名字是什么?”

“葬花!怎么样,这名字好吧。”

“我乃百花教之人,却给自己的佩剑取名葬花?”

“恩——可是我真的觉得这名字不错啊,你很介意的话我再想一个?”张佳乐扶住了额头,似有些苦恼。

“介意?哈哈,那怎么可能。”孙哲平笑道,“葬花,好一个葬花!就它了。”

 

走在去酒肆的路上,孙哲平陷入了沉思。

这一次在木屋里的时间不长,虽然张佳乐说鬼不会累不需要休息,但他眉目间透露出的疲倦感却逃不过孙哲平的眼睛。

孙哲平嘱咐张佳乐好好休息,留下糕点就离开了。他打算接下来除了打听父母的消息外,再问问有关地缚灵的事情。

郊外的酒肆不大,孙哲平到的时候店家正在打理自己的酒缸,向店家表明来意后,对方接过了画像打量起来。

“没见过。”店家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孙哲平正想道谢离开,却听到店家接着说:“你等等,我爹说不定见过,他无聊的时候喜欢在镇上到处走走。”说着便拿着画像转身进入了屋内。

半盏茶的功夫,店主探出身来:“我爹说他见过,你进来和他说吧,我还有事要忙。”

屋内坐着一位年过半百的男子,正皱着眉盯着画像上的两个人。

“老先生。”孙哲平开口,见对方放下画像抬起头来看着他,接着说道:“您说见过我的父母,是什么时候的事?前不久吗?”

“画上的两个人,是你的父母?”得到孙哲平肯定的答复后,老先生示意孙哲平坐下,又给他沏了一碗茶,“不是前不久,是二十年多前。”

“二十多年前?”孙哲平有些吃惊。

“你是在寻找他们吗?”老先生仿佛没有听到孙哲平的疑问。

“是。”孙哲平点头,“十年前我和父母因战乱失散,不久前听闻父母曾路过这里,便想来看看能不能打听到父母的行踪。”“您刚才说二十多年前,是什么意思?”

老先生叹了口气,“看来你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不过也不奇怪,这镇上经历了那件事的人,大概已经走的走,死的死了。”

“那件事?”孙哲平很是疑惑。

“没想到他们的孩子竟然回到了这个地方,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啊。”老先生像是陷入了回忆中。

孙哲平虽然好奇,但也知道急不得,只是坐在一边等着老先生。

“那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你应该还有其他的疑惑吧,等把问题都解决了,再讲也不迟。”

孙哲平也没有犹豫,当即就问起了木屋的事情。

“木屋,你说的是里面的那个地缚灵吗?”老先生说起张佳乐的时候,不似别人的惶恐,反而带了些遗憾,“你倒是胆子大,多少人都不敢靠近的地方,你就这么踏进去了。”老先生喝了口茶,接着说:“关于地缚灵的传说,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你提到的家具破败之相,我还是略知一二的。你可知,那屋子已经二十余年无人住过了,但你一开始进去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曾被空置多年的迹象吧?”

孙哲平略一回忆,肯定的点头。

“那是靠地缚灵的执念或怨气维持的表象。只要地缚灵在那里存在一天,那木屋就会维持现状一天。”“现状被打破,一般是因为那个地方没有地缚灵了。但现在地缚灵还在,而且家具的变化也不明显,最大的可能,就是地缚灵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支撑不下去?什么意思?”孙哲平突然有些紧张。

“未了的心愿是支撑地缚灵存在的动力,这你是清楚的。这心愿可以是好的执念,也可以是坏的怨念。但是除了完成心愿地缚灵会消失外,还有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地缚灵的灵力,他的魂魄,已经支撑不了他在阳间的存在了。”

孙哲平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突然想起张佳乐灿烂的笑容,还有偶尔流露出来的哀伤。不管是什么原因,都指向了一个结果:张佳乐快要消失了。

“那这两者的消失,会有什么区别吗?”孙哲平心里一动,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老先生却是露出个笑容来,“自然是有的。了却心愿的地缚灵,因为放下了执念可以安心去投胎转世;而魂飞魄散的地缚灵,只能成为天地间的一缕幽魂,再无来世。”

孙哲平瞬间握紧了拳头。他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自己更想完成的事:赶在张佳乐魂魄消失之前,找出他的执念,并帮助他完成。

“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老先生看着孙哲平,“接下来,该是告诉你那件事了。”

 

孙哲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客栈的,直到坐在床上,他的脑海里依然回放着刚才老先生给他讲的故事。

二十年前,云中还是一个繁华的县城,有一心为民的父母官,有富甲一方的商人,有进京赶考的书生,也有普普通通的百姓,大家都过着幸福的生活。然而这一平静的局面,却在某一天被打破了。

县令的儿子,被人发现淹死在河中,但河水的深度不足以淹死一个成年人,死者只可能是被人杀害的。

官差们查了大半个月,最后查到了一对夫妻身上,这对夫妻,就是孙哲平的父母。

但是他的父母并不是凶手,官差之所以找到他们,是因为他们是目击者,他们看到了凶手杀害县令儿子的过程。

于是当着镇上很多人的面,他的父母指认了凶手,他们说杀害了县令儿子的人,是张佳乐。

老先生讲到这里的时候,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问孙哲平:“你说,若他真的是凶手,他会成为地缚灵吗?”

孙哲平毫不犹豫:“他不可能是凶手!”那个张扬又温柔的少年,绝不可能会杀人。

孙哲平说对了,张佳乐不是凶手。

张佳乐当时咬牙硬扛着没有认罪,因为证据不足,被官差们打了一顿后丢回了木屋,却在当晚因为受伤高烧,不治身亡。

在张佳乐头七那天,当时暂住在客栈的富商儿子离奇死亡,大家都说是张佳乐的鬼魂作祟。

“所以富商的儿子才是凶手?”孙哲平反应很快,“那我的父母为什么要作伪证?”

“因为你。”老先生看了一眼孙哲平惊讶的表情,“那时你还是个婴儿,被富商派人劫去,作为人质威胁你的父母。若他们不做伪证,你就没命了。”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孙哲平的父母别无选择。若他们不答应,不仅会失去自己的孩子,甚至连自己的命都可能保不住。而答应了,没有其他的证据,若张佳乐不松口,很大可能不会被判死刑。

“不要责怪你的父母,他们也是被逼无奈。”送孙哲平出门的时候,老先生这样说道。

 

张佳乐身亡的第二天,孙哲平的父母带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和全部的家当离开了云中,从此在孙哲平面前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故事讲到这里,一切都已明了。

但孙哲平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若他的父母当时是为了避难而离开小镇,那为什么二十多年后要再次踏入这个镇子,难道是没有听说闹鬼的传闻吗?这不可能,虽然他们走的时候富商的儿子还活着,但据老先生说那个时候木屋门前的花就已经开了,而且盛开了七天七夜,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木屋闹鬼却还是来了,按照孙哲平对自己父母的了解,大概率是因为于心有愧,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张佳乐,所以想来赎罪。

而张佳乐的灵体在富商的儿子死后并没有消失。横死之人的执念只会是复仇,也就是说他复仇的对象不止富商的儿子一人,应该还有自己的父母。

问题就出在这,如果张佳乐的执念是向自己的父母复仇,那他们就不可能在到了云中之后再离开。但事实是他们不仅来了,还安全的离开了。

想不出答案来,孙哲平也不再纠结。打算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张佳乐,把一切都摊开来。

 

到达云中的第六天。

孙哲平走到小巷的时候,发现木屋门前的花凋零了不少,不复之前盛放的模样。

“张佳乐!”孙哲平一慌,向木屋冲过去,却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正斜倚在门框上,脸上是他熟悉的笑容。

“喊什么喊,你乐哥我不是在这吗。”看着孙哲平的眼神在他和花之间游走,张佳乐一笑,“花开花败不是正常的事情嘛,看把你给急的。”

“进来吧。”张佳乐转过身走进屋内。

家具比前一天更显破旧了,孙哲平收起自己的担心,走到桌前将画像摊开。

“画上的人,你见过吗?”比起虚与委蛇,孙哲平更习惯直来直去。

“他们之前来过,后来又走了。”张佳乐扫了一眼画像。

“他们来过这里?”

“对,你认识他们?”张佳乐一愣,“等等,你,你是他们的儿子?”

“是。”孙哲平点头。自己的父母果然来过这里,但为什么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呵,看来你已经知道二十年前发生过什么了。”张佳乐轻叹一声,“你想知道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后来去了哪里。”

“我想知道的不是那个。”他向前一步,缩短了和张佳乐之间的距离,“我记得你说过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被束缚在这里,但是我的父母已经来过,你不可能什么都没想起来!”孙哲平的思路很清晰,“你明明知道自己为何而死,却没有向他们复仇,也没有就此转世投胎,我想知道原因。”说到最后,孙哲平冷静下来,只是盯着张佳乐,看他会作出怎样的回答。

“我的确在他们到来之后想起了自己的死因。”张佳乐点点头,注意到孙哲平专注的看着他, 突然心生一计,笑道:“既然你认为我是为了复仇而存在,而你的父母并不是我的复仇对象,那谁才是呢?”

孙哲平感到自己的心脏狠狠的震了一下,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二十多年前,正是因为他被绑架,他的父母才会作伪证,从而导致了张佳乐的死亡。那会不会,张佳乐真正恨的人是他呢?

“不,不会是我!你不是那样人!”孙哲平相信这样乐观、张扬的一个人,不会有那么扭曲的心灵。

“哈哈。”张佳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说的好,说的好。”却对孙哲平的话不置可否。

孙哲平静静的站着,看着张佳乐笑到眼角带泪,然后听到他问,你愿意听我说说我生前的故事吗?孙哲平听到自己说好。

 

张佳乐的身世什么很特别的地方,若是没有受冤而死的那一段情节,他大概会同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平静的过完一生,然后寿终正寝。

让孙哲平意外的是,张佳乐的故事里竟然出现了自己的父母。

若要论年岁,张佳乐其实比孙哲平年长,只是弱冠那年便意外身亡,他的时间就永远的停留在了那一天。

张佳乐无父无母,小时候算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孙哲平的父母,便是众多心善之人中的两位。

“我一直都很感激他们。”张佳乐的眉眼中流露出哀伤的神情,“我虽不是什么圣人,但也不至于以怨报德。当初的事情他们是被逼无奈,我也能理解。”

他抬起头来直视孙哲平,“我不恨他们。他们后来回云中的时候来了这件木屋,但我没有出现,我宁愿他们认为我已经去投胎了,这样大概能让他们好过一些。”

孙哲平看着张佳乐,突然很想伸出手抱抱他。

说到最后,张佳乐说,当时我说不记得称为地缚灵的原因,是真心的。我明明觉得自己已经知晓并放下了一切,却还是被困在这里。大概,是耽误了太长的时间,想走也走不了了吧。

这一次孙哲平将自己的想法付诸了行动,他抱住了张佳乐,在张佳乐愣住的时候,一字一句的说:“张佳乐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让你顺利转世投胎的办法的!等我。”说完背起重剑离去,目光坚定。

张佳乐看着他转身出门,直到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轻笑一声,说了一句谢谢。

 

张佳乐没有等到孙哲平。

孙哲平花费了两天,向镇上的人打听关于地缚灵的事情,一无所获。第二天傍晚,孙哲平惊觉这是他和张佳乐相遇的第七天,心里突然冒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匆匆跑到小巷口,孙哲平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了,大片色彩斑斓的鲜花绽放着,甚至蔓延到了巷口。压下内心的不安,孙哲平用重剑砍出一条路,向木屋走去。

“张佳乐!”孙哲平喊着,冲进了木屋。然而这一次,那个身着红衣的男子,却再没有出来迎接他。

找遍了每个房子,依旧没有张佳乐的身影,孙哲平终于不得不接受张佳乐已经离开了的事实,而门外,送了张佳乐最后一程的鲜花依然盛开着。

冷静下来的孙哲平环视了一圈屋内,发现不论是桌椅还是木柜都已破败不堪。木桌上还放着他买给张佳乐的话本。

他走上前去拿起话本,却看见一张纸从里面掉了出来。

至孙哲平:

大孙,我走啦,到了最后也没和你说实话真是抱歉。不过我觉得你若在场的话我大概会舍不得走吧。

悄悄告诉你,其实我不是因为怨恨留下来的。在富商儿子死的那一刻,我就不恨任何人了。但我还是不能离开这间屋子,也不能去转世。我一直不知道原因,可是当你踏入这间屋子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变轻了。

后来我就在想,会不会是因为我算是被你间接害死的,所以若我想离开,就必须先和你见一面,哪怕我根本不恨你。

这算不算命中注定呢?

没想到活着的时候没有喜欢的人,变成鬼后反而遇到了。若你对我没有这样的感情也不要生气啊,反正我都走了,也打扰不到你了。

我应该是可以顺利去投胎了,谢谢你这几天的陪伴。若是你不来,我都不知道得在这地方过上多少年。

希望下一世能与你相遇,有缘再见了。

 

后来孙哲平离开了云中,虽然没有打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却丝毫不在意。

他回到百花教,在后山上立了个衣冠冢,把在木屋里找到的张佳乐的衣服放了进去。

第二年的后山,漫山遍野的野花盛开着,如同他们初见时的灿烂。

 

 




现世

201X年,某市一人声鼎沸的网吧内。

“哇,不愧是乐哥,对方这么多人也轻松横扫不在话下!”

被称作乐哥的少年得意的一笑,下一秒却看见游戏里有个人朝自己的角色冲了过来。

来人的水平显然不差,一番混战后,最终还是他先倒下了。

对方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扛起自己的重剑,走到了他面前。

 

命中注定之人,总会再相遇。


end。